中国历代疆域变化事件出典(五):晋文楚庄

文字来自【史图馆】中国历代疆域变化新版5 晋文楚庄

该篇所述时间从公元前642年到公元前591年(楚庄王去世)。

  • 公元前642年(周襄王10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惠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、秦穆公、宋襄公、鲁僖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正月,宋襄公出兵护送太子昭回国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十八年》:“十八年春,宋襄公以诸侯伐齐。”

    《春秋》:“十有八年春王正月,宋公、曹伯、卫人、邾人伐齐。”

    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:“孝公元年三月,宋襄公率诸侯兵送齐太子昭而伐齐。”

    三月,齐国人杀死公子无亏,接纳太子昭。公子潘、公子商人、公子元、公子雍不服,再次驱逐太子昭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十八年》:“三月,齐人杀无亏。……齐人将立孝公,不胜,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。”

    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:“齐人恐,杀其君无诡。齐人将立太子昭,四公子之徒攻太子,太子走宋,宋遂与齐人四公子战。”

    五月,宋襄公再次出兵伐齐,在甗地把四公子的党羽打得大败,顺利在杞国拥立了太子昭,是为齐孝公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十八年》:“夏五月,宋败齐师于甗,立孝公而还。”

    《春秋》:“五月戊寅,宋师及齐师战于甗。齐师败绩。狄救齐。”

    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:“五月,宋败齐四公子师而立太子昭,是为齐孝公。宋以桓公与管仲属之太子,故来征之。”

  • 公元前641年(周襄王11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惠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、秦穆公、宋襄公、鲁僖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夏,宋襄公在曹南会合诸侯。

    《春秋》:“夏六月,宋公、曹人、邾人盟于曹南。”

    宋襄公拘捕滕宣公、杀鄫子祭神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十九年》:“宋人执滕宣公。

    夏,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,欲以属东夷。司马子鱼曰:「古者六畜不相为用,小事不用大牲,而况敢用人乎?祭祀以为人也。民,神之主也。用人,其谁飨之?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,义士犹曰薄德。今一会而虐二国之君,又用诸淫昏之鬼,将以求霸,不亦难乎?得死为幸!」”

    冬,秦穆公灭梁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十八年》:“梁伯益其国而不能实也,命曰新里,秦取之。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十九年》:“梁亡,不书其主,自取之也。初,梁伯好土功,亟城而弗处,民罢而弗堪,则曰:「某寇将至。」乃沟公宫,曰:「秦将袭我。」民惧而溃,秦遂取梁。”

  • 公元前640年(周襄王12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惠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、秦穆公、宋襄公、鲁僖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冬,随国试图背叛楚国,楚成王派遣令尹子文伐随,随国屈服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年》:“随以汉东诸侯叛楚。冬,楚斗谷于菟帅师伐随,取成而还。君子曰:「随之见伐,不量力也。量力而动,其过鲜矣。善败由己,而由人乎哉?《诗》曰:『岂不夙夜,谓行多露。』」”

    由于齐国衰落,楚国势力进一步北扩,吞并了原本亲附齐国的柏、房、道三国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五年》:“楚斗谷於菟灭弦,弦子奔黄。于是江、黄、道、柏方睦于齐,皆弦姻也。弦子恃之而不事楚,又不设备,故亡。”

    秦穆公灭芮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二十年,秦灭梁、芮。”

  • 公元前639年(周襄王13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惠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、秦穆公、宋襄公、鲁僖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秋,宋襄公在盂地举行诸侯会盟。楚人劫盟,逮捕宋襄公。随后楚军伐宋,未能成功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一年》:“秋,诸侯会宋公于盂。子鱼曰:「祸其在此乎!君欲已甚,其何以堪之?」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。”

    《春秋》:“秋,宋公、楚子、陈侯、蔡侯、郑伯、许男、曹伯会于盂。执宋公以伐宋。”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秋,诸侯会宋公盟于盂。目夷曰:「祸其在此乎?君欲已甚,何以堪之!」于是楚执宋襄公以伐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三十三年,宋襄公欲为盟会,召楚。楚王怒曰:“召我,我将好往袭辱之。”遂行,至盂,遂执辱宋公,已而归之。”

    冬,楚成王在薄地举行诸侯会盟,释放宋襄公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一年》:“冬,会于薄以释之。子鱼曰:「祸犹未也,未足以惩君。」”

    《春秋》:“十有二月癸丑,公会诸侯盟于薄。释宋公。”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冬,会于亳,以释宋公。子鱼曰:「祸犹未也。」”

    邾文公攻灭须句,须句国君逃往鲁国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一年》:“任、宿、须句、颛臾,风姓也。实司大皞与有济之祀,以服事诸夏。邾人灭须句,须句子来奔,因成风也。成风为之言于公曰:「崇明祀,保小寡,周礼也;蛮夷猾夏,周祸也。若封须句,是崇皞、济而修祀,纾祸也。」”

  • 公元前638年(周襄王14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惠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、秦穆公、宋襄公、鲁僖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春,鲁僖公伐邾,帮助须句复国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二年》:“二十二年春,伐邾,取须句,反其君焉,礼也。”

    夏,宋襄公伐郑,郑文公向楚国求援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二年》:“夏,宋公伐郑。子鱼曰:「所谓祸在此矣。」……楚人伐宋以救郑。”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十三年夏,宋伐郑。子鱼曰:「祸在此矣。」”

    秋,秦、晋两国把陆浑戎迁到伊川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二年》:“初,平王之东迁也,辛有适伊川,见被发而祭于野者,曰:「不及百年,此其戎乎!其礼先亡矣。」秋,秦、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。”

    冬,楚成王伐宋以救郑。宋、楚两军战于泓水,宋军大败,宋襄公负伤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二年》:“楚人伐宋以救郑。宋公将战,大司马固谏曰:「天之弃商久矣,君将兴之,弗可赦也已。」弗听。

    冬十一月己巳朔,宋公及楚人战于泓。宋人既成列,楚人未既济。司马曰:「彼众我寡,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。」公曰:「不可。」既济而未成列,又以告。公曰:「未可。」既陈而后击之,宋师败绩。公伤股,门官歼焉。

    国人皆咎公。公曰:「君子不重伤,不禽二毛。古之为军也,不以阻隘也。寡人虽亡国之余,不鼓不成列。」子鱼曰:「君未知战。勍敌之人隘而不列,天赞我也。阻而鼓之,不亦可乎?犹有惧焉。且今之勍者,皆吾敌也。虽及胡《老司》,获则取之,何有于二毛?明耻教战,求杀敌也,伤未及死,如何勿重?若爱重伤,则如勿伤;爱其二毛,则如服焉。三军以利用也,金鼓以声气也。利而用之,阻隘可也;声盛致志,鼓儳可也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秋,楚伐宋以救郑。襄公将战,子鱼谏曰:「天之弃商久矣,不可。」冬,十一月,襄公与楚成王战于泓。楚人未济,目夷曰:「彼众我寡,及其未济击之。」公不听。已济未陈,又曰:「可击。」公曰:「待其已陈。」陈成,宋人击之。宋师大败,襄公伤股。国人皆怨公。公曰:「君子不困人于阸,不鼓不成列。」子鱼曰:「兵以胜为功,何常言与!必如公言,即奴事之耳,又何战为?」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楚成王北伐宋,败之泓,射伤宋襄公。”

    晋惠公的太子圉(在秦国当人质)从秦国逃回晋国,秦、晋关系再度恶化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二年》:“晋大子圉为质于秦,将逃归,谓嬴氏曰:「与子归乎?」对曰:「子,晋大子,而辱于秦,子之欲归,不亦宜乎?寡君之使婢子侍执巾栉,以固子也。从子而归,弃君命也。不敢从,亦不敢言。」遂逃归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二十二年,晋公子圉闻晋君病,曰:「梁,我母家也,而秦灭之。我兄弟多,即君百岁后,秦必留我,而晋轻,亦更立他子。」子圉乃亡归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十三年,晋惠公病,内有数子。太子圉曰:「吾母家在梁,梁今秦灭之,我外轻于秦而内无援于国。君即不起,病大夫轻,更立他公子。」乃谋与其妻俱亡归。秦女曰:「子一国太子,辱在此。秦使婢子侍,以固子之心。子亡矣,我不从子,亦不敢言。」子圉遂亡归晋。”

  • 公元前637年(周襄王15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惠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、秦穆公、宋襄公、鲁僖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正月,齐孝公伐宋,包围缗邑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:“二十三年春,齐侯伐宋,围缗,以讨其不与盟于齐也。”

    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:“六年春,齐伐宋,以其不同盟于齐也。”

    五月,宋襄公去世,太子王臣继位,是为宋成公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:“夏五月,宋襄公卒,伤于泓故也。”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十四年夏,襄公病伤于泓而竟卒,子成公王臣立。”

    七月,楚成王派遣成得臣(字子玉)率军伐陈,攻取焦、夷两地。楚国令尹子文告老,让位于成得臣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:“秋,楚成得臣帅师伐陈,讨其贰于宋也。遂取焦、夷,城顿而还。子文以为之功,使为令尹。叔伯曰:「子若国何?」对曰:「吾以靖国也。夫有大功而无贵仕,其人能靖者与有几?」”

    九月,晋惠公去世,太子圉继位,是为晋怀公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:“九月,晋惠公卒。怀公命无从亡人。期,期而不至,无赦。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,弗召。冬,怀公执狐突曰:「子来则免。」对曰:「子之能仕,父教之忠,古之制也。策名委质,贰乃辟也。今臣之子,名在重耳,有年数矣。若又召之,教之贰也。父教子贰,何以事君?刑之不滥,君之明也,臣之愿也。淫刑以逞,谁则无罪?臣闻命矣。」乃杀之。卜偃称疾不出,曰:「《周书》有之:『乃大明服。』己则不明而杀人以逞,不亦难乎?民不见德而唯戮是闻,其何后之有?」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十四年九月,惠公卒,太子圉立,是为怀公。”

  • 公元前636年(周襄王16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文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僖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正月,秦穆公出兵护送公子重耳返回晋国。二月,晋国卿大夫接纳重耳,晋怀公出奔高梁,结果被重耳派人杀死。重耳正式即位,是为晋文公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四年》:“二十四年春,王正月,秦伯纳之,不书,不告入也。

    及河,子犯以璧授公子,曰:「臣负羁绁从君巡于天下,臣之罪甚多矣。臣犹知之,而况君乎?请由此亡。」公子曰:「所不与舅氏同心者,有如白水。」投其璧于河。济河,围令狐,入桑泉,取臼衰。二月甲午,晋师军于庐柳。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,师退,军于郇。辛丑,狐偃及秦、晋之大夫盟于郇。壬寅,公子入于晋师。丙午,入于曲沃。丁未,朝于武宫。戊申,使杀怀公于高梁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子圉之亡,秦怨之,乃求公子重耳,欲内之。子圉之立,畏秦之伐也。乃令国中诸从重耳亡者与期,期尽不到者尽灭其家。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,弗肯召。怀公怒,囚狐突。突曰:「臣子事重耳有年数矣,今召之,是教之反君也。何以教之?」怀公卒杀狐突。秦缪公乃发兵送内重耳,使人告栾、郤之党为内应,杀怀公于高梁,入重耳。重耳立,是为文公。

    ……

    重耳出亡凡十九岁而得入,时年六十二矣,晋人多附焉。

    文公元年春,秦送重耳至河。咎犯曰:「臣从君周旋天下,过亦多矣。臣犹知之,况于君乎?请从此去矣。」重耳曰:「若反国,所不与子犯共者,河伯视之!」乃投璧河中,以与子犯盟。是时介子推从,在船中,乃笑曰:「天实开公子,而子犯以为己功而要市于君,固足羞也。吾不忍与同位。」乃自隐渡河。秦兵围令狐,晋军于庐柳。二月辛丑,咎犯与秦晋大夫盟于郇。壬寅,重耳入于晋师。丙午,入于曲沃。丁未,朝于武宫,即位为晋君,是为文公。群臣皆往。怀公圉奔高梁。戊申,使人杀怀公。”

    秋,王子带(周襄王弟)联合狄人作乱,周襄王出奔郑国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二年》:“富辰言于王曰:「请召大叔。《诗》曰:『协比其邻,昏姻孔云。』吾兄弟之不协,焉能怨诸侯之不睦?」王说。王子带自齐复归于京师,王召之也。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四年》:“郑之入滑也,滑人听命。师还,又即卫。郑公子士、泄堵俞弥帅师伐滑。王使伯服、游孙伯如郑请滑。郑伯怨惠王之入而不与厉公爵也,又怨襄王之与卫、滑也,故不听王命而执二子。王怒,将以狄伐郑。富辰谏曰:「不可。臣闻之,大上以德抚民,其次亲亲以相及也。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,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。管蔡郕霍,鲁卫毛聃,郜雍曹滕,毕原酆郇,文之昭也。邗晋应韩,武之穆也。凡蒋刑茅胙祭,周公之胤也。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,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,曰:『常棣之华,鄂不鄂不韡韡,凡今之人,莫如兄弟。』其四章曰:『兄弟阋于墙,外御其侮。』如是,则兄弟虽有小忿,不废懿亲。今天子不忍小忿以弃郑亲,其若之何?庸勋亲亲,昵近尊贤,德之大者也。即聋从昧,与顽用嚚,奸也大者也。弃德崇奸,祸之大者也。郑有平、惠之勋,又有厉、宣之亲,弃嬖宠而用三良,于诸姬为近,四德具矣。耳不听五声之和为聋,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,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,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,狄皆则之,四奸具矣。周之有懿德也,犹曰『莫如兄弟』,故封建之。其怀柔天下也,犹惧有外侮,扞御侮者莫如亲亲,故以亲屏周。召穆公亦云。今周德既衰,于是乎又渝周、召以从诸奸,无乃不可乎?民未忘祸,王又兴之,其若文、武何?」王弗听,使颓叔、桃子出狄师。夏,狄伐郑,取栎。

    王德狄人,将以其女为后。富辰谏曰:「不可。臣闻之曰:『报者倦矣,施者未厌。』狄固贪淋,王又启之,女德无极,妇怨无终,狄必为患。」王又弗听。

    初,甘昭公有宠于惠后,惠后将立之,未及而卒。昭公奔齐,王复之,又通于隗氏。王替隗氏。颓叔、桃子曰:「我实使狄,狄其怨我。」遂奉大叔,以狄师攻王。王御士将御之。王曰:「先后其谓我何?宁使诸侯图之。」王遂出。及坎欿,国人纳之。

    秋,颓叔、桃子奉大叔,以狄师伐周,大败周师,获周公忌父、原伯、毛伯、富辰。王出适郑,处于汜。大叔以隗氏居于温。”

    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初,惠后欲立王子带,故以党开翟人,翟人遂入周。襄王出奔郑,郑居王于汜。子带立为王,取襄王所绌翟后与居温。”

    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:“其后二十有余年,而戎狄至洛邑,伐周襄王,襄王奔于郑之泛邑。初,周襄王欲伐郑,故娶戎狄女为后,与戎狄兵共伐郑。已而黜狄后,狄后怨,而襄王后母曰惠后,有子子带,欲立之,于是惠后与狄后、子带为内应,开戎狄,戎狄以故得入,破逐周襄王,而立子带为天子。于是戎狄或居于陆浑,东至于卫,侵盗暴虐中国。中国疾之,故诗人歌之曰「戎狄是应」,「薄伐猃狁,至于大原」,「出舆彭彭,城彼朔方」。”

  • 公元前635年(周襄王17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文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僖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正月,卫文公灭邢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五年》:“二十五年春,卫人伐邢,二礼从国子巡城,掖以赴外,杀之。正月丙午,卫侯毁灭邢,同姓也,故名。礼至为铭曰:「余掖杀国子,莫余敢止。」”

    四月,晋文公平定王子带之乱,周襄王返回成周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五年》:“秦伯师于河上,将纳王。狐偃言于晋侯曰:「求诸侯莫如勤王。诸侯信之,且大义也。继文之业,而信宣于诸侯,今为可矣。」使卜偃卜之,曰:「吉。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。」公曰:「吾不堪也。」对曰:「周礼未改,今之王,古之帝也。」公曰:「筮之。」筮之,遇大有之睽,曰:「吉。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也。战克而王飨,吉孰大焉。且是卦也,天为泽以当日,天子降心以逆公,不亦可乎?大有去睽而复,亦其所也。」晋侯辞秦师而下。三月甲辰,次于阳樊,右师围温,左师逆王。夏四月丁巳,王入于王城,取大叔于温,杀之于隰城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二年春,秦军河上,将入王。赵衰曰;「求霸莫如入王尊周。周晋同姓,晋不先入王,后秦入之,毋以令于天下。方今尊王,晋之资也。」三月甲辰,晋乃发兵至阳樊,围温,入襄王于周。四月,杀王弟带。”

    周襄王把阳樊、温、原、攒茅之地赐给晋文公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五年》:“戊午,晋侯朝王。王飨醴,命之宥。请隧,弗许,曰:「王章也。未有代德而有二王,亦叔父之所恶也。」与之阳樊、温、原、欑茅之田。晋于是始起南阳。阳樊不服,围之。苍葛呼曰:「德以柔中国,邢以威四夷,宜吾不敢服也。此谁非王之亲姻,其俘之也!」乃出其民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周襄王赐晋河内阳樊之地。”

  • 公元前634年(周襄王18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文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僖公、卫成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夏,齐孝公伐鲁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五年》:“卫人平莒于我,十二月,盟于洮,修卫文公之好,且及莒平也。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六年》:“二十六年,春,王正月,公会莒兹平公,甯庄子盟于向,寻洮之盟也。 齐师侵我西鄙,讨是二盟也。夏,齐孝公伐我北鄙。卫人伐齐,洮之盟故也。公使展喜犒师,使受命于展禽。齐侯未入竟,展喜从之,曰:「寡君闻君亲举玉趾,将辱于敝邑,使下臣犒执事。」齐侯曰:「鲁人恐乎?」对曰: 「小人恐矣,君子则否。」齐侯曰:「室如县罄,野无青草,何恃而不恐?」对曰:「恃先王之命。昔周公、大公股肱周室,夹辅成王,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:『世世子孙,无相害也!』载在盟府,大师职之。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而谋其不协,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,昭旧职也。及君即位,诸侯之望曰:『其率桓之功。』我敝邑用不敢保聚,曰:『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,其若先君何?君必不然。』恃此以不恐。」齐侯乃还。”

    秋,楚成王灭夔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六年》:“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,楚人让之,对曰:「我先王熊挚有疾,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。吾是以失楚,又何祀焉?」秋,楚成得臣、斗宜申帅师灭夔,以夔子归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灭夔,夔不祀祝融、鬻熊故也。”

    冬,楚、鲁联军伐齐,攻取谷邑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六年》:“公以楚师伐齐,取谷。凡师能左右之曰以。置桓公子雍于谷,易牙奉之以为鲁援。楚申公叔侯戍之。桓公之子七人,为七大夫于楚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三十九年,鲁僖公来请兵以伐齐,楚使申侯将兵伐齐,取谷,置齐桓公子雍焉。齐桓公七子皆奔楚,楚尽以为上大夫。”

  • 公元前633年(周襄王19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文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僖公、卫成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冬,楚国出兵伐宋,包围宋国都城商丘。宋国大司马公孙固赶赴晋国求援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七年》:“楚子将围宋,使子文治兵于睽,终朝而毕,不戮一人。子玉复治兵于蒍,终日而毕,鞭七人,贯三人耳。国老皆贺子文,子文饮之酒。蒍贾尚幼,后至,不贺。子文问之,对曰:「不知所贺。子之传政于子玉,曰:『以靖国也。』靖诸内而败诸外,所获几何?子玉之败,子之举也。举以败国,将何贺焉?子玉刚而无礼,不可以治民。过三百乘,其不能以入矣。苟入而贺,何后之有?」

    冬,楚子及诸侯围宋,宋公孙固如晋告急。”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四年,楚成王伐宋,宋告急于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四年,楚成王及诸侯围宋,宋公孙固如晋告急。”

    晋文公建立三军,任命郤縠为元帅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七年》:“先轸曰:「报施救患,取威定霸,于是乎在矣。」狐偃曰:「楚始得曹而新昏于卫,若伐曹、卫,楚必救之,则齐、宋免矣。」于是乎蒐于被庐,作三军。谋元帅。赵衰曰:「郤縠可。臣亟闻其言矣,说礼乐而敦《诗》《书》。《诗》、《书》,义之府也。礼乐,德之则也。德义,利之本也。《夏书》曰:『赋纳以言,明试以功,车服以庸。』君其试之。」及使郤縠将中军,郤溱佐之;使狐偃将上军,让于狐毛,而佐之;命赵衰为卿,让于栾枝、先轸。使栾枝将下军,先轸佐之。荀林父御戎,魏准为右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先轸曰:「报施定霸,于今在矣。」狐偃曰:「楚新得曹而初婚于卫,若伐曹、卫,楚必救之,则宋免矣。」于是晋作三军。赵衰举郤縠将中军,郤臻佐之;使狐偃将上军,狐毛佐之,命赵衰为卿;栾枝将下军,先轸佐之;荀林父御戎,魏犫为右:往伐。冬十二月,晋兵先下山东,而以原封赵衰。”

  • 公元前632年(周襄王20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文公、楚成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僖公、卫成公、郑文公、陈穆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正月,晋军伐卫,攻取五鹿。二月,晋国元帅郤縠病逝,晋文公任命先轸为元帅。卫国人驱逐卫成公,归顺晋国。三月,晋军攻破曹国都城陶丘,俘获曹共公。楚国令尹成得臣(字子玉)放弃包围宋国,挥师北上,寻求与晋军决战。四月,晋、楚战于城濮,楚军大败,成得臣自杀谢罪。五月,晋文公在践土举行诸侯会盟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八年》:“二十八年春,晋侯将伐曹,假道于卫,卫人弗许。还,自南河济。侵曹伐卫。正月戊申,取五鹿。二月,晋郤縠卒。原轸将中军,胥臣佐下军,上德也。晋侯、齐侯盟于敛盂。卫侯请盟,晋人弗许。卫侯欲与楚,国人不欲,故出其君以说于晋。卫侯出居于襄牛。

    公子买戍卫,楚人救卫,不克。公惧于晋,杀子丛以说焉。谓楚人曰:「不卒戍也。」

    晋侯围曹,门焉,多死,曹人尸诸城上,晋侯患之,听舆人之谋曰称:「舍于墓。」师迁焉,曹人凶惧,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,因其凶也而攻之。三月丙午,入曹。数之,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。且曰:「献状。」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,报施也。魏犨、颠颉怒曰:「劳之不图,报于何有!」蓺僖负羁氏。魏犨伤于胸,公欲杀之而爱其材,使问,且视之。病,将杀之。魏准束胸见使者曰:「以君之灵,不有宁也。」距跃三百,曲踊三百。乃舍之。杀颠颉以徇于师,立舟之侨以为戎右。

    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。公曰:「宋人告急,舍之则绝,告楚不许。我欲战矣,齐、秦未可,若之何?」先轸曰:「使宋舍我而赂齐、秦,藉之告楚。我执曹君而分曹、卫之田以赐宋人。楚爱曹、卫,必不许也。喜赂怒顽,能无战乎?」公说,执曹伯,分曹、卫之田以畀宋人。

    楚子入居于申,使申叔去谷,使子玉去宋,曰:「无从晋师。晋侯在外十九年矣,而果得晋国。险阻艰难,备尝之矣;民之情伪,尽知之矣。天假之年,而除其害。天之所置,其可废乎?《军志》曰:『允当则归。』又曰:『知难而退。』又曰:『有德不可敌。』此三志者,晋之谓矣。」子玉使伯棼请战,曰:「非敢必有功也,愿以间执谗慝之口。」王怒,少与之师,唯西广、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。

    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:「请复卫侯而封曹,臣亦释宋之围。」子犯曰:「子玉无礼哉!君取一,臣取二,不可失矣。」先轸曰:「子与之。定人之谓礼,楚一言而定三国,我一言而亡之。我则无礼,何以战乎?不许楚言,是弃宋也。救而弃之,谓诸侯何?楚有三施,我有三怨,怨仇已多,将何以战?不如私许复曹、卫以携之,执宛春以怒楚,既战而后图之。」公说,乃拘宛春于卫,且私许复曹、卫。曹、卫告绝于楚。

    子玉怒,从晋师。晋师退。军吏曰:「以君辟臣,辱也。且楚师老矣,何故退?」子犯曰:「师直为壮,曲为老。岂在久乎?微楚之惠不及此,退三舍辟之,所以报也。背惠食言,以亢其仇,我曲楚直。其众素饱,不可谓老。我退而楚还,我将何求?若其不还,君退臣犯,曲在彼矣。」退三舍。楚众欲止,子玉不可。

    夏四月戊辰,晋侯、宋公、齐国归父、崔夭、秦小子憖次于城濮。楚师背酅而舍,晋侯患之,听舆人之诵,曰:「原田每每,舍其旧而新是谋。」公疑焉。子犯曰:「战也。战而捷,必得诸侯。若其不捷,表里山河,必无害也。」公曰:「若楚惠何?」栾贞子曰:「汉阳诸姬,楚实尽之,思小惠而忘大耻,不如战也。」晋侯梦与楚子搏,楚子伏己而盬其脑,是以惧。子犯曰:「吉。我得天,楚伏其罪,吾且柔之矣。」

    子玉使斗勃请战,曰:「请与君之士戏,君冯轼而观之,得臣与寓目焉。」晋侯使栾枝对曰:「寡君闻命矣。楚君之惠未之敢忘,是以在此。为大夫退,其敢当君乎?既不获命矣,敢烦大夫谓二三子,戒尔车乘,敬尔君事,诘朝将见。」

    晋车七百乘,韅、靷、鞅、靽。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,曰:「少长有礼,其可用也。」遂伐其木以益其兵。鲁巳,晋师陈于莘北,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、蔡。子玉以若敖六卒将中军,曰:「今日必无晋矣。」子西将左,子上将右。胥臣蒙马以虎皮,先犯陈、蔡。陈、蔡奔,楚右师溃。狐毛设二旆而退之。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,楚师驰之。原轸、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。狐毛、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,楚左师溃。楚师败绩。子玉收其卒而止,故不败。

    晋师三日馆谷,及癸酉而还。甲午,至于衡雍,作王宫于践土。

    ……

    初,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,未之服也。先战,梦河神谓己曰:「畀余,余赐女孟诸之麋。」弗致也。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,弗听。荣季曰:「死而利国,犹或为之,况琼玉乎?是粪土也,而可以济师,将何爱焉?」弗听。出,告二子曰:「非神败令尹,令尹其不勤民,实自败也。」既败,王使谓之曰:「大夫若入,其若申、息之老何?」子西、孙伯曰:「得臣将死,二臣止之曰:『君其将以为戮。』」及连谷而死。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,曰:「莫馀毒也已!蒍吕臣实为令尹,奉己而已,不在民矣。」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:“及楚,楚子飨之,曰:「公子若反晋国,则何以报不谷?」对曰:「子女玉帛,则君有之。羽毛齿革,则君地生焉。其波及晋国者,君之余也,其何以报?」君曰:「虽然,何以报我?」对曰:「若以君之灵,得反晋国,晋楚治兵,遇于中原,其辟君三舍。若不获命,其左执鞭弭,右属櫜鞬,以与君周旋。」子玉请杀之。楚子曰:「晋公子广而俭,文而有礼。其从者肃而宽,忠而能力。晋侯无亲,外内恶之。吾闻姬姓,唐叔之后,其后衰者也,其将由晋公子乎。天将兴之,谁能废之。违天必有大咎。」乃送诸秦。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:“及曹,曹共公闻其骈胁,欲观其裸。浴,薄而观之。僖负羁之妻曰:「吾观晋公子之从者,皆足以相国。若以相,夫子必反其国。反其国,必得志于诸侯。得志于诸侯,而诛无礼,曹其首也。子盍蚤自贰焉?」乃馈盘飧,置璧焉。公子受飧反璧。”

    《春秋》:“二十有八年春,晋侯侵曹,晋侯伐卫。公子买戍卫,不卒戍,刺之。楚人救卫。三月丙午,晋侯入曹,执曹伯。畀宋人。夏四月己巳,晋侯、齐师、宋师、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,楚师败绩。楚杀其大夫得臣。卫侯出奔楚。五月癸丑,公会晋侯、齐侯、宋公、蔡侯、郑伯、卫子、莒子,盟于践土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五年春,晋文公欲伐曹,假道于卫,卫人弗许。还自河南度,侵曹,伐卫。正月,取五鹿。二月,晋侯、齐侯盟于敛盂。卫侯请盟晋,晋人不许。卫侯欲与楚,国人不欲,故出其君以说晋。卫侯居襄牛,公子买守卫。楚救卫,不卒。晋侯围曹。三月丙午,晋师入曹,数之以其不用厘负羁言,而用美女乘轩者三百人也。令军毋入僖负羁宗家以报德。楚围宋,宋复告急晋。文公欲救则攻楚,为楚尝有德,不欲伐也;欲释宋,宋又尝有德于晋:患之。先轸曰:「执曹伯,分曹、卫地以与宋,楚急曹、卫,其势宜释宋。」于是文公从之,而楚成王乃引兵归。

    楚将子玉曰:「王遇晋至厚,今知楚急曹、卫而故伐之,是轻王。」王曰:「晋侯亡在外十九年,困日久矣,果得反国,险阸尽知之,能用其民,天之所开,不可当。」子玉请曰:「非敢必有功,愿以闲执谗慝之口也。」楚王怒,少与之兵。于是子玉使宛春告晋:「请复卫侯而封曹,臣亦释宋。」咎犯曰:「子玉无礼矣,君取一,臣取二,勿许。」先轸曰:「定人之谓礼。楚一言定三国,子一言而亡之,我则毋礼。不许楚,是弃宋也。不如私许曹、卫以诱之,执宛春以怒楚,既战而后图之。」晋侯乃囚宛春于卫,且私许复曹、卫。曹、卫告绝于楚。楚得臣怒,击晋师,晋师退。军吏曰:「为何退?」文公曰:「昔在楚,约退三舍,可倍乎!」楚师欲去,得臣不肯。四月戊辰,宋公、齐将、秦将与晋侯次城濮。己巳,与楚兵合战,楚兵败,得臣收余兵去。甲午,晋师还至衡雍,作王宫于践土。

    初,郑助楚,楚败,惧,使人请盟晋侯。晋侯与郑伯盟。

    五月丁未,献楚俘于周,驷介百乘,徒兵千。天子使王子虎命晋侯为伯,赐大辂,彤弓矢百,玈弓矢千,秬鬯一卣,珪瓒,虎贲三百人。晋侯三辞,然后稽首受之。周作晋文侯命:「王若曰:父义和,丕显文、武,能慎明德,昭登于上,布闻在下,维时上帝集厥命于文、武。恤朕身、继予一人永其在位。」于是晋文公称伯。癸亥,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。

    晋焚楚军,火数日不息,文公叹。左右曰:「胜楚而君犹忧,何?」文公曰:「吾闻能战胜安者唯圣人,是以惧。且子玉犹在,庸可喜乎!」子玉之败而归,楚成王怒其不用其言,贪与晋战,让责子玉,子玉自杀。晋文公曰:「我击其外,楚诛其内,内外相应。」于是乃喜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重耳去之楚,楚成王以适诸侯礼待之,重耳谢不敢当。赵衰曰:「子亡在外十余年,小国轻子,况大国乎?今楚大国而固遇子,子其毋让,此天开子也。」遂以客礼见之。成王厚遇重耳,重耳甚卑。成王曰:「子即反国,何以报寡人?」重耳曰:「羽毛齿角玉帛,君王所余,未知所以报。」王曰:「虽然,何以报不谷?」重耳曰:「即不得已,与君王以兵车会平原广泽,请辟王三舍。」楚将子玉怒曰:「王遇晋公子至厚,今重耳言不孙,请杀之。」成王曰:「晋公子贤而困于外久,从者皆国器,此天所置,庸可杀乎?且言何以易之!」居楚数月,而晋太子圉亡秦,秦怨之;闻重耳在楚,乃召之。成王曰:「楚远,更数国乃至晋。秦晋接境,秦君贤,子其勉行!」厚送重耳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过曹,曹共公不礼,欲观重耳骈胁。曹大夫釐负羁曰:「晋公子贤,又同姓,穷来过我,奈何不礼!」共公不从其谋。负羁乃私遗重耳食,置璧其下。重耳受其食,还其璧。”

    《史记·管蔡世家》:“共公十六年,初,晋公子重耳其亡过曹,曹君无礼,欲观其骈胁。厘负羁谏,不听,私善于重耳。二十一年,晋文公重耳伐曹,虏共公以归,令军毋入厘负羁之宗族闾。或说晋文公曰:「昔齐桓公会诸侯,复异姓;今君囚曹君,灭同姓,何以令于诸侯?」晋乃复归共公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夏,伐宋,宋告急于晋,晋救宋,成王罢归。将军子玉请战,成王曰:「重耳亡居外久,卒得反国,天之所开,不可当。」子玉固请,乃与之少师而去。晋果败子玉于城濮。成王怒,诛子玉。”

  • 公元前631年(周襄王21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文公、楚成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僖公、卫成公、郑文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六月,晋国上卿狐偃在翟泉会合诸侯的卿大夫,重温践土之盟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九年》:“夏,公会王子虎、晋狐偃、宋公孙固、齐国归父、陈辕涛涂、秦小子憖,盟于翟泉,寻践土之盟,且谋伐郑也。卿不书,罪之也。在礼,卿不会公、侯,会伯、子、男可也。”

  • 公元前630年(周襄王22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文公、楚成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僖公、卫成公、郑文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九月,晋、秦联军围郑。秦穆公听信郑国大夫烛之武的说辞,率军撤退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三十年》:“九月甲午,晋侯、秦伯围郑,以其无礼于晋,且贰于楚也。晋军函陵,秦军汜南。佚之狐言于郑伯曰:「国危矣!若使烛之武见秦君,师必退。」公从之。辞曰:「臣之壮也,犹不如人。今老矣,无能为也已!」公曰:「吾不能早用子,今急而求子,是寡人之过也。然郑亡,子亦有不利焉。」许之。夜缒而出,见秦伯,曰:「秦、晋围郑,郑既知亡矣。若亡郑而有益于君,敢以烦执事。越国以鄙远,君知其难也,焉用亡郑以倍邻?邻之厚,君之薄也。若舍郑以为东道主,行李之往来,共其乏困,君亦无所害。且君尝为晋君赐矣,许君焦、瑕,朝济而夕设版焉,君之所知也。夫晋,何厌之有?既东封郑,又欲肆其西封,若不阙秦,将焉取之?阙秦以利晋,唯君图之。」秦伯说,与郑人盟。使杞子、逢孙、杨孙戍之,乃还。子犯谓击之,公曰:「不可。微夫人力不及此。因人之力而敝之,不仁。失其所与,不知。以乱易整,不武。吾其还也。」亦去之。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:“及郑,郑文公亦不礼焉。叔詹谏曰:「臣闻天之所启,人弗及也。晋公子有三焉,天其或者将建诸,君其礼焉。男女同姓,其生不蕃。晋公子,姬出也,而至于今,一也。离外之患,而天下不靖晋国,殆将启之,二也。有三士足以上人,而从之,三也。晋郑同侪,其过子弟,固将礼焉,况天之所启乎?」弗听。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八年》:“乡役之三月,郑伯如楚致其师,为楚师既败而惧,使子人九行成于晋。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九年》:“晋郤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,曰:「人实有国,我何爱焉。入而能民,土于何有。」从之。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十年》:“夏四月,周公忌父、王子党会齐隰朋立晋侯。晋侯杀里克以说。将杀里克,公使谓之曰:「微子则不及此。虽然,子弑二君与一大夫,为子君者不亦难乎?」对曰:「不有废也,君何以兴?欲加之罪,其无辞乎?臣闻命矣。」伏剑而死。于是丕郑聘于秦,且谢缓赂,故不及。……丕郑之如秦也,言于秦伯曰:「吕甥、郤称、冀芮实为不从,若重问以召之,臣出晋君,君纳重耳,蔑不济矣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乃使却芮厚赂秦,约曰:「即得入,请以晋河西之地与秦。」及遗里克书曰:「诚得立,请遂封子于汾阳之邑。」秦缪公乃发兵送夷吾于晋。齐桓公闻晋内乱,亦率诸侯如晋。秦兵与夷吾亦至晋,齐乃使隰朋会秦俱入夷吾,立为晋君,是为惠公。齐桓公至晋之高梁而还归。惠公夷吾元年,使邳郑谢秦曰:「始夷吾以河西地许君,今幸得入立。大臣曰:『地者先君之地,君亡在外,何以得擅许秦者? 』寡人争之弗能得,故谢秦。」亦不与里克汾阳邑,而夺之权。四月,周襄王使周公忌父会齐、秦大夫共礼晋惠公。惠公以重耳在外,畏里克为变,赐里克死。谓曰:「微里子寡人不得立。虽然,子亦杀二君一大夫,为子君者不亦难乎?」里克对曰:「不有所废,君何以兴?欲诛之,其无辞乎?乃言为此!臣闻命矣。」遂伏剑而死。于是邳郑使谢秦未还,故不及难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三十年,缪公助晋文公围郑。郑使人言缪公曰:「亡郑厚晋,于晋而得矣,而秦未有利。晋之强,秦之忧也。」缪公乃罢兵归。晋亦罢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七年,晋文公、秦缪公共围郑,以其无礼于文公亡过时,及城濮时郑助楚也。围郑,欲得叔瞻。叔瞻闻之,自杀。郑持叔瞻告晋。晋曰:「必得郑君而甘心焉。」郑恐,乃闲令使谓秦缪公曰:「亡郑厚晋,于晋得矣,而秦未为利。君何不解郑,得为东道交?」秦伯说,罢兵。晋亦罢兵。”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四十三年,晋文公与秦穆公共围郑,讨其助楚攻晋者,及文公过时之无礼也。初,郑文公有三夫人,宠子五人,皆以罪蚤死。公怒,溉逐群公子。子兰奔晋,从晋文公围郑。时兰事晋文公甚谨,爱幸之,乃私于晋,以求入郑为太子。晋于是欲得叔詹为戮。郑文公恐,不敢谓叔詹言。詹闻,言于郑君曰:「臣谓君,君不听臣,晋卒为患。然晋所以围郑,以詹,詹死而赦郑国,詹之愿也。」乃自杀。郑人以詹尸与晋。晋文公曰:「必欲一见郑君,辱之而去。」郑人患之,乃使人私于秦曰:「破郑益晋,非秦之利也。」秦兵罢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过郑,郑文公弗礼。郑叔瞻谏其君曰:「晋公子贤,而其从者皆国相,且又同姓。郑之出自厉王,而晋之出自武王。」郑君曰:「诸侯亡公子过此者众,安可尽礼!」叔瞻曰:「君不礼,不如杀之,且后为国患。」郑君不听。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:“及郑,郑文公亦不礼焉。叔詹谏曰:「臣闻天之所启,人弗及也。晋公子有三焉,天其或者将建诸,君其礼焉。男女同姓,其生不蕃。晋公子,姬出也,而至于今,一也。离外之患,而天不靖晋国,殆将启之,二也。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,三也。晋、郑同侪,其过子弟,固将礼焉,况天之所启乎?」弗听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初,郑助楚,楚败,惧,使人请盟晋侯。晋侯与郑伯盟。”

    晋文公要求郑文公立公子兰(郑文公庶子)为太子,郑文公允诺,之后晋文公也率军撤退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三十年》:“初,郑公子兰出奔晋,从于晋侯。伐郑,请无与围郑。许之,使待命于东。郑石甲父、侯宣多逆以为大子,以求成于晋,晋人许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晋文公欲入兰为太子,以告郑。郑大夫石癸曰:「吾闻姞姓乃后稷之元妃,其后当有兴者。子兰母,其后也。且夫人子尽已死,余庶子无如兰贤。今围急,晋以为请,利孰大焉!」遂许晋,与盟,而卒立子兰为太子,晋兵乃罢去。”

  • 公元前629年(周襄王23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文公、楚成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僖公、卫成公、郑文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春,晋文公割取曹国的土地,分赐诸侯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三十一年》:“三十一年春,取济西田,分曹地也。使臧文仲往,宿于重馆。重馆人告曰:「晋新得诸侯,必亲其共,不速行,将无及也。」从之。分曹地自洮以南,东傅于济,尽曹地也。襄仲如晋,拜曹田也。”

    秋,晋文公在清原检阅军队,建立五军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三十一年》:“秋,晋搜于清原,作五军御狄。赵衰为卿。”

    冬,卫成公迁都帝丘(濮阳)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三十一年》:“冬,狄围卫,卫迁于帝丘。卜曰三百年。卫成公梦康叔曰:「相夺予享。」公命祀相。宁武子不可,曰:「鬼神非其族类,不歆其祀。杞、鄫何事?相之不享于此。久矣,非卫之罪也,不可以间成王、周公之命祀。请改祀命。」”

  • 公元前628年(周襄王24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文公、楚成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僖公、卫成公、郑文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四月,郑文公去世,公子兰继位,是为郑穆公。郑穆公奉行亲晋政策,让秦穆公十分不满。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四十五年,文公卒,子兰立,是为缪公。”

    十二月,晋文公去世,太子欢继位,是为晋襄公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三十二年》:“冬,晋文公卒。庚辰,将殡于曲沃,出绛,柩有声如牛。卜偃使大夫拜曰:「君命大事,将有西师过轶我,击之,必大捷焉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九年冬,晋文公卒,子襄公欢立。”

    秦穆公派遣孟明视、白乙丙、西乞术率军东进,计划袭击郑国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三十二年》:“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:「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,若潜师以来,国可得也。」穆公访诸蹇叔,蹇叔曰:「劳师以袭远,非所闻也。师劳力竭,远主备之,无乃不可乎!师之所为,郑必知之。勤而无所,必有悖心。且行千里,其谁不知?」公辞焉。召孟明、西乞、白乙,使出师于东门之外。蹇叔哭之曰:「孟子,吾见师之出,而不见其入也!」公使谓之曰:「尔何知?中寿,尔墓之木拱矣!」蹇叔之子与师,哭而送之曰:「晋人御师必于淆,淆有二陵焉。其南陵,夏后皋之墓也。其北陵,文王之所辟风雨也。必死是间,余收尔骨焉。」秦师遂东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郑人有卖郑于秦曰:「我主其城门,郑可袭也。」缪公问蹇叔、百里傒,对曰:「径数国千里而袭人,希有得利者。且人卖郑,庸知我国人不有以我情告郑者乎?不可。」缪公曰:「子不知也,吾已决矣。」遂发兵,使百里傒子孟明视,蹇叔子西乞术及白乙丙将兵。行日,百里傒、蹇叔二人哭之。缪公闻,怒曰:「孤发兵而子沮哭吾军,何也?」二老曰:「臣非敢沮君军。军行,臣子与往;臣老,迟还恐不相见,故哭耳。」二老退,谓其子曰:「汝军即败,必于淆厄矣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郑人或卖其国于秦,秦缪公发兵往袭郑。”

  • 公元前627年(周襄王25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襄公、楚成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僖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二月,秦军动向被郑国得知,因此郑国人加强戒备。秦军不愿空手而归,于是突袭滑国,洗劫其都城后返回。四月,晋襄公采纳元帅先轸的计策,在崤山伏击秦军,将其全歼。孟明视、白乙丙、西乞术被俘。晋襄公听从文嬴之言,释放了孟明视等人。八月,晋军在箕地击败白狄,俘获白狄君长,晋国元帅先轸战死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三十三年》:“三十三年春,秦师过周北门,左右免胄而下,超乘者三百乘。王孙满尚幼,观之,言于王曰:「秦师轻而无礼,必败。轻则寡谋,无礼则脱。入险而脱,又不能谋,能无败乎?」

    及滑,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,遇之。以乘韦先,牛十二,犒师,曰:「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,敢犒从者。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,居则具一日之积,行则备一夕之卫。」且使遽告于郑。郑穆公使视客馆,则束载、厉兵、秣马矣。使皇武子辞焉,曰:「吾子淹久于敝邑,唯是脯资,饩牵竭矣。为吾子之将行也,郑之有原圃,犹秦之有具囿也。吾子取其麋鹿,以闲敝邑,若何?」杞子奔齐,逢孙杨孙奔宋。孟明曰:「郑有备矣,不可冀也。攻之不克,围之不继,吾其还也。」灭滑而还。

    齐国庄子来聘,自郊劳至于赠贿,礼成而加之以敏。臧文仲言于公曰:「国子为政,齐犹有礼,君其朝焉。臣闻之,服于有礼,社稷之卫也。」

    晋原轸曰:「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,天奉我也。奉不可失,敌不可纵。纵敌患生,违天不祥,必伐秦师。」栾枝曰:「未报秦施而伐其师,其为死君乎?」先轸曰:「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,秦则无礼,何施之为?吾闻之,一日纵敌,数世之患也。谋及子孙,可谓死君乎!」遂发命,遽兴姜戎。子墨衰绖,梁弘御戎,莱驹为右。

    夏,四月,辛巳,败秦师于淆,获百里孟明视、西乞术、白乙丙以归。遂墨以葬文公,晋于是始墨。文嬴请三帅,曰:「彼实构吾二君。寡君若得而食之,不厌,君何辱讨焉?使归就戮于秦,以逞寡君之志,若何?」公许之。先轸朝,问秦囚。公曰:「夫人请之,吾舍之矣。」先轸怒曰:「武夫力而拘诸原,妇人暂而免诸国,堕军实而长寇雠,亡无日矣!」不顾而唾。公使阳处父追之,及诸河,则在舟中矣。释左骖,以公命赠孟明。孟明稽首曰:「君之惠,不以累臣衅鼓,使归就戮于秦。寡君之以为戮,死且不朽。若从君惠而免之,三年将拜君赐。」秦伯素服郊次,乡师而哭,曰:「孤违蹇叔,以辱二三子,孤之罪也!不替孟明,孤之过也!大夫何罪?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。」

    狄侵齐,因晋丧也。公伐邾,取訾娄,以报升陉之役。邾人不设备。秋,襄仲复伐邾。
    狄伐晋,及箕。八月,戊子,晋侯败狄于箕。郤缺获白狄子。先轸曰:「匹夫逞志于君而无讨,敢不自讨乎?」免胄入狄师,死焉。狄人归其元,面如生。”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:“秦伯纳女五人,怀嬴与焉。奉匜沃盥,既而挥之。怒曰:「秦晋匹也,何以卑我?」公子惧,降服而囚。他日,公享之。子犯曰:「吾不如衰之文也,请使衰从。」公子赋《河水》,公赋《六月》。赵衰曰:「重耳拜赐。」公子降,拜稽首,公降一级而辞焉。衰曰:「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,重耳敢不拜?」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三十三年春,秦兵遂东,更晋地,过周北门。周王孙满曰:「秦师无礼,不败何待!」兵至滑,郑贩卖贾人弦高,持十二牛将卖之周,见秦兵,恐死虏,因献其牛,曰:「闻大国将诛郑,郑君谨修守御备,使臣以牛十二劳军士。」秦三将军相谓曰:「将袭郑,郑今已觉之,往无及已。」灭滑。滑,晋之边邑也。当是时,晋文公丧尚未葬。太子襄公怒曰:「秦侮我孤,因丧破我滑。」遂墨衰绖,发兵遮秦兵于淆,击之,大破秦军,无一人得脱者。虏秦三将以归。文公夫人,秦女也,为秦三囚将请曰:「缪公之怨此三人入于骨髓,愿令此三人归,令我君得自快烹之。」晋君许之,归秦三将。三将至,缪公素服郊迎,向三人哭曰:「孤以不用百里傒、蹇叔言以辱三子,三子何罪乎?子其悉心雪耻,毋怠。」遂复三人官秩如故,愈益厚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郑人或卖其国于秦,秦缪公发兵往袭郑。十二月,秦兵过我郊。襄公元年春,秦师过周,无礼,王孙满讥之。兵至滑,郑贾人弦高将市于周,遇之,以十二牛劳秦师。秦师惊而还,灭滑而去。晋先轸曰:「秦伯不用蹇叔,反其众心,此可击。」栾枝曰:「未报先君施于秦,击之,不可。」先轸曰:「秦侮吾孤,伐吾同姓,何德之报?」遂击之。襄公墨衰绖。四月,败秦师于淆,虏秦三将孟明视、西乞秫、白乙丙以归。遂墨以葬文公。文公夫人秦女,谓襄公曰:「秦欲得其三将戮之。」公许,遣之。先轸闻之,谓襄公曰:「患生矣。」轸乃追秦将。秦将渡河,已在船中,顿首谢,卒不反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重耳至秦,缪公以宗女五人妻重耳,故子圉妻与往。重耳不欲受​​,司空季子曰:「其国且伐,况其故妻乎!且受以结秦亲而求入,子乃拘小礼,忘大丑乎!」遂受。缪公大欢,与重耳饮。赵衰歌黍苗诗。缪公曰:「知子欲急反国矣。」赵衰与重耳下,再拜曰:「孤臣之仰君,如百谷之望时雨。」是时晋惠公十四年秋。”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缪公元年春,秦缪公使三将将兵欲袭郑,至滑,逢郑贾人弦高诈以十二牛劳军,故秦兵不至而还,晋败之于崤。初,往年郑文公之卒也,郑司城缯贺以郑情卖之,秦兵故来。”

  • 公元前626年(周襄王26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襄公、楚成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五月,晋襄公派遣元帅先且居(先轸之子)率军伐卫,攻取匡、戚两地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元年》:“晋文公之季年,诸侯朝晋。卫成公不朝,使孔达侵郑,伐绵、訾,及匡。晋襄公既祥,使告于诸侯而伐卫,及南阳。先且居曰:「效尤,祸也。请君朝王,臣从师。」晋侯朝王于温,先且居、胥臣伐卫。五月,辛酉朔,晋师围戚。六月,戊戌,取之,获孙昭子。

    卫人使告于陈,陈共公曰:「更伐之,我辞之。」卫孔达帅师伐晋。君子以为古,古者越国而谋。

    秋,晋侯疆戚田,故公孙敖会之。”

    十月,楚国太子商臣弑楚成王。商臣即位,是为楚穆王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元年》:“初,楚子将以商臣为大子,访诸令尹子上,子上曰:「君之齿未也,而又多爱,黜乃乱也。楚国之举,恒在少者,且是人也,蜂目而豺声,忍人也,不可立也。」弗听。既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大子商臣。商臣闻之而未察,告其师潘崇曰:「若之何而察之?」潘崇曰:「享江芊而勿敬也。」从之。江芊怒曰:「呼,役夫!宜君王之欲杀女而立职也。」告潘崇曰:「信矣。」潘崇曰:「能事诸乎?」曰:「不能。」「能行乎?」曰:「不能。」「能行大事乎?」曰:「能。」

    冬,十月,以宫甲围成王。王请食熊蹯而死,弗听。丁未,王缢。谥之曰「灵」,不瞑,曰「成」,乃瞑。穆王立,以其为大子之室与潘崇,使为大师,且掌环列之尹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四十六年,初,成王将以商臣为太子,语令尹子上。子上曰:「君之齿未也,而又多内宠,绌乃乱也。楚国之举常在少者。且商臣蜂目而豺声,忍人也,不可立也。」王不听,立之。后又欲立子职而绌太子商臣。商臣闻而未审也,告其傅潘崇曰:「何以得其实?」崇曰:「飨王之宠姬江芈而勿敬也。」商臣从之。江芈怒曰:「宜乎王之欲杀若而立职也。」商臣告潘崇曰:「信矣。」崇曰:「能事之乎?」曰:「不能。」「能亡去乎?」曰:「不能。」「能行大事乎?」曰:「能。」冬十月,商臣以宫卫兵围成王。成王请食熊蹯而死,不听。丁未,成王自绞杀。商臣代立,是为穆王。”

  • 公元前625年(周襄王27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襄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二月,秦、晋战于彭衙,秦军大败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二年》:“二年春,秦孟明视帅师伐晋,以报殽之役。二月晋侯御之。先且居将中军,赵衰佐之。王官无地御戎,狐鞫居为右。甲子,及秦师战于彭衙。秦师败绩。晋人谓秦「拜赐之师」。

    战于殽也,晋梁弘御戎,莱驹为右。战之明日,晋襄公缚秦囚,使莱驹以戈斩之。囚呼,莱驹失戈,狼瞫取戈以斩囚,禽之以从公乘,遂以为右。箕之役,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。狼瞫怒。其友曰:「盍死之?」瞫曰:「吾未获死所。」其友曰:「吾与女为难。」瞫曰;「《周志》有之,『勇则害上,不登于明堂。』死而不义,非勇也。共用之谓勇。吾以勇求右,无勇而黜,亦其所也。谓上不我知,黜而宜,乃知我矣。子姑待之。」及彭衙,既陈,以其属驰秦师,死焉。晋师从之,大败秦师。君子谓:「狼瞫于是乎君子。诗曰:『君子如怒,乱庶遄沮。』又曰:『王赫斯怒,爰整其旅。』怒不作乱而以从师,可谓君子矣。」

    秦伯犹用孟明。孟明增修国政,重施于民。赵成子言于诸大夫曰:「秦师又至,将必辟之,惧而增德,不可当也。诗曰:『毋念尔祖,聿修厥德。』孟明念之矣,念德不怠,其可敌乎?」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缪公于是复使孟明视等将兵伐晋,战于彭衙。秦不利,引兵归。”

    十月,晋国元帅先且居率军伐秦,攻取汪邑、彭衙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二年》:“冬,晋先且居、宋公子成、陈辕选、郑公子归生伐秦,取汪,及彭衙而还,以报彭衙之役。卿不书,为穆公故,尊秦也,谓之崇德。”

  • 公元前624年(周襄王28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襄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五月,秦穆公伐晋,攻克王官、郊地。随后秦军从茅津渡过黄河,埋葬了三年前在崤山阵亡士卒的尸骨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三年》:“秦伯伐晋,济河焚舟,取王官,及郊。晋人不出,遂自茅津济,封殽尸而还。遂霸西戎,用孟明也。君子是以知「秦穆公之为君也,举人之周也,与人之壹也;孟明之臣也,其不解也,能惧思也;子桑之忠也,其知人也,能举善也。《诗》曰:『于以采蘩,于沼于沚,于以用之公侯之事』,秦穆有焉。『夙夜匪解,以事一人』,孟明有焉。『诒阙孙谋,以燕翼子』,子桑有焉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三十六年,缪公复益厚孟明等,使将兵伐晋,渡河焚船,大败晋人,取王官及鄗,以报淆之役。晋人皆城守不敢出。于是缪公乃自茅津渡河,封淆中尸,为发丧,哭之三日。乃誓于军曰:「嗟士卒!听无哗,余誓告汝。古之人谋黄髪番番,则无所过。」以申思不用蹇叔、百里傒之谋,故作此誓,令后世以记余过。君子闻之,皆为垂涕,曰:「嗟乎!秦缪公之与人周也,卒得孟明之庆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四年,秦缪公大兴兵伐我,度河,取王官,封淆尸而去。晋恐,不敢出,遂城守。”

  • 公元前623年(周襄王29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襄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秋,楚穆王灭江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四年》:“楚人灭江,秦伯为之降服、出次、不举、过数。大夫谏,公曰:「同盟灭,虽不能救,敢不矜乎!吾自惧也。」君子曰:「《诗》云:『惟彼二国,其政不获,惟此四国,爰究爰度。』其秦穆之谓矣。」”

    《春秋》:“秋,楚人灭江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穆王三年,灭江。”

    晋襄公率军伐秦,攻取邧、新城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四年》:“秋,晋侯伐秦,围刓、新城,以报王官之役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五年,晋伐秦,取新城,报王官役也。”

    秦穆公对西戎用兵,西戎各国臣服于秦国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戎王使由余于秦。由余,其先晋人也,亡入戎,能晋言。闻缪公贤,故使由余观秦。秦缪公示以宫室、积聚。由余曰:「使鬼为之,则劳神矣。使人为之,亦苦民矣。」缪公怪之,问曰:「中国以诗书礼乐法度为政,然尚时乱,今戎夷无此,何以为治,不亦难乎?」由余笑曰:「此乃中国所以乱也。夫自上圣黄帝作为礼乐法度,身以先之,仅以小治。及其后世,日以骄淫。阻法度之威,以责督于下,下罢极则以仁义怨望于上,上下交争怨而相篡弑,至于灭宗,皆以此类也。夫戎夷不然。上含淳德以遇其下,下怀忠信以事其上,一国之政犹一身之治,不知所以治,此真圣人之治也。」于是缪公退而问内史廖曰:「孤闻邻国有圣人,敌国之忧也。今由余贤,寡人之害,将奈之何?」内史廖曰:「戎王处辟匿,未闻中国之声。君试遗其女乐,以夺其志;为由余请,以疏其闲;留而莫遣,以失其期。戎王怪之,必疑由余。君臣有闲,乃可虏也。且戎王好乐,必怠于政。」缪公曰:「善。」因与由余曲席而坐,传器而食,问其地形与其兵势尽察,而后令内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。戎王受而说之,终年不还。于是秦乃归由余。由余数谏不听,缪公又数使人闲要由余,由余遂去降秦。缪公以客礼礼之,问伐戎之形。

    ……

    三十七年,秦用由余谋伐戎王,益国十二,开地千里,遂霸西戎。”

    周襄王把金鼓赐给秦穆公,以示祝贺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天子使召公过贺缪公以金鼓。”

  • 公元前622年(周襄王30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襄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夏,秦穆公伐鄀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五年》:“初,鄀叛楚即秦,又贰于楚。夏,秦人入鄀。”

    秋,楚穆王灭六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五年》:“六人叛楚即东夷。秋,楚成大心、仲归帅师灭六。”

    冬,楚穆王灭蓼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五年》:“冬,楚公子燮灭蓼,臧文仲闻六与蓼灭,曰:「皋陶庭坚不祀忽诸。德之不建,民之无援,哀哉!」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四年,灭六、蓼。六、蓼,皋陶之后。”

    晋国元帅先且居、中军佐赵衰、下军将栾枝、下军佐胥臣都在这一年去世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五年》:“晋赵成子,栾贞子、霍伯、臼季皆卒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六年,赵衰成子、栾贞子、咎季子犯、霍伯皆卒。赵盾代赵衰执政。”

  • 公元前621年(周襄王31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襄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穆公、宋成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春,晋襄公在夷地检阅军队,撤去两个军,恢复三军制度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六年》:“六年春,晋蒐于夷,舍二军。使狐射姑将中军,赵盾佐之。阳处父至自温,改蒐于董,易中军。阳子,成季之属也,故党于赵氏,且谓赵盾能,曰:「使能,国之利也。」是以上之。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,制事典,正法罪。辟狱刑,董逋逃。由质要,治旧污,本秩礼,续常职,出滞淹。既成,以授大傅阳子与大师贾佗,使行诸晋国,以为常法。”

    秦穆公去世,太子罃继位,是为秦康公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六年》:“秦伯任好卒。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、仲行、鍼虎为殉。皆秦之良也。国人哀之,为之赋《黄鸟》。君子曰:「秦穆之不为盟主也,宜哉。死而弃民。先王违世,犹诒之法,而况夺之善人乎!《诗》曰:『人之云亡,邦国殄瘁。』无善人之谓。若之何夺之?」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长,是以并建圣哲,树之风声,分之采物,着之话言,为之律度,陈之艺极,引之表仪,予之法制,告之训典,教之防利,委之常秩,道之礼则,使毋失其土宜,众隶赖之,而后即命。圣王同之。今纵无法以遗后嗣,而又收其良以死,难以在上矣。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三十九年,缪公卒,葬雍。从死者百七十七人,秦之良臣子舆氏三人名曰奄息、仲行、针虎,亦在从死之中。秦人哀之,为作歌黄鸟之诗。君子曰:「秦缪公广地益国,东服强晋,西霸戎夷,然不为诸侯盟主,亦宜哉。死而弃民,收其良臣而从死。且先王崩,尚犹遗德垂法,况夺之善人良臣百姓所哀者乎?是以知秦不能复东征也。」缪公子四十人,其太子嵤代立,是为康公。”

    《诗经·国风·秦风·黄鸟》:“交交黄鸟,止于棘。谁从穆公?子车奄息。维此奄息,百夫之特。临其穴,惴惴其栗。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!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!

    交交黄鸟,止于桑。谁从穆公?子车仲行。维此仲行,百夫之防。临其穴,惴惴其栗。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!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!

    交交黄鸟,止于楚。谁从穆公?子车针虎。维此针虎,百夫之御。临其穴,惴惴其栗。彼苍者天,歼我良人!如可赎兮,人百其身!”

    鄀国在秦、楚之间摇摆不定,因此遭到楚国吞并。

    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五年》:“秋,秦、晋伐鄀。楚斗克、屈御寇以申息之师戍商密。秦人过析,隈入而系舆人,以围商密,昏而傅焉。宵,坎血加书,伪与子仪、子边盟者。商密人惧曰:「秦取析矣,戍人反矣!」乃降秦师。囚申公子仪、息公子边以归。楚令尹子玉追秦师,弗及。遂围陈,纳顿子于顿。”

    被吞并一事无载。上一年,秦军伐鄀。

    秋,晋襄公去世。晋国太子夷皋年幼,元帅赵盾打算另立襄公的弟弟公子雍(此时在秦国),派士会、先蔑去秦国迎接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六年》:“八月乙亥,晋襄公卒。灵公少,晋人以难故,欲立长君。赵孟曰:「立公子雍。好善而长,先君爱之,且近于秦。秦,旧好也。置善则固,事长则顺,立爱则孝,结旧则安。为难故,故欲立长君,有此四德者,难必抒矣。贾季曰:「不如立公子乐。辰嬴嬖于二君,立其子,民必安之。」赵孟曰:「辰嬴贱,班在九人,其子何震之有?且为二嬖,淫也。为先君子,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国,辟也。母淫子辟,无威。陈小而远,无援。将何安焉?杜祁以君故,让逼姞而上之,以狄故,让季隗而己次之,故班在四。先君是以爱其子而仕诸秦,为亚卿焉。秦大而近,足以为援,母义子爱,足以威民,立之不亦可乎?」使先蔑、士会如秦,逆公子雍。贾季亦使召公子乐于陈。赵孟使杀诸郫。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,而知其无援于晋也。九月,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。书曰:「晋杀其大夫。」侵官也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往岁缪公之卒,晋襄公亦卒;襄公之弟​​名雍,秦出也,在秦。晋赵盾欲立之,使随会来迎雍,秦以兵送至令狐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七年八月,襄公卒。太子夷皋少。晋人以难故,欲立长君。赵盾曰:「立襄公弟雍。好善而长,先君爱之;且近于秦,秦故好也。立善则固,事长则顺,奉爱则孝,结旧好则安。」贾季曰:「不如其弟乐。辰嬴嬖于二君,立其子,民必安之。」赵盾曰:「辰嬴贱,班在九人下,其子何震之有!且为二君嬖,淫也。为先君子,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国,僻也。母淫子僻,无威;陈小而远,无援:将何可乎!」使士会如秦迎公子雍。贾季亦使人召公子乐于陈。赵盾废贾季,以其杀阳处父。十月,葬襄公。十一月,贾季奔翟。是岁,秦缪公亦卒。”

  • 公元前620年(周襄王32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康公、宋成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三月,鲁文公灭须句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七年》:“三月甲戌,取须句,置文公子焉,非礼也。”

    晋国元帅赵盾改变主意,打算依旧让襄公的太子夷皋即位,然而护送公子雍的秦军已经进入晋国境内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七年》:“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,曰:「文公之入也无卫,故有吕、郤之难。」乃多与之徒卫。穆赢日抱大子以啼于朝,曰:「先君何罪?其嗣亦何罪?舍适嗣不立而外求君,将焉置此?」出朝,则抱以适赵氏,顿首于宣子曰:「先君奉此子也而属诸子,曰:『此子也才,吾受子之赐;不才,吾唯子之怨。』今君虽终,言犹在耳,而弃之,若何?」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,且畏逼,乃背先蔑而立灵公,以御秦师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灵公元年四月,秦康公曰:「昔文公之入也无卫,故有吕、郤之患。」乃多与公子雍卫。太子母缪嬴日夜抱太子以号泣于朝,曰:「先君何罪?其嗣亦何罪?舍适而外求君,将安置此?」出朝,则抱以适赵盾所,顿首曰:「先君奉此子而属之子,曰『此子材,吾受其赐;不材,吾怨子』。今君卒,言犹在耳,而弃之,若何?」赵盾与诸大夫皆患缪嬴,且畏诛,乃背所迎而立太子夷皋,是为灵公。”

    四月,赵盾率军突袭驻扎在令狐的秦军,秦军大败,逃回秦国。赵盾顺利拥立太子夷皋,是为晋灵公。秦国“西戎霸主”地位动摇,西戎各国脱离秦国控制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七年》:“箕郑居守。赵盾将中军,先克佐之。荀林父佐上军。先蔑将下军,先都佐之,步招御戎,戎津为右。及堇阴,宣子曰:「我若受秦,秦则宾也;不受,寇也。既不受矣,而复缓师,秦将生心。先人有夺人之心,军之善谋也。逐寇如追逃,军之善政也。」训卒利兵,秣马蓐食,潜师夜起。戊子,败秦师于令狐,至于刳首。己丑,先蔑奔秦。士会从之。

    先蔑之使也,荀林父止之,曰:「夫人、大子犹在,而外求君,此必不行。子以疾辞,若何?不然,将及。摄卿以往可也,何必子?同官为寮,吾尝同寮,敢不尽心乎!」弗听。为赋《板》之三章。又弗听。及亡,荀伯尽送其帑及其器用财贿于秦,曰:「为同寮故也。」

    士会在秦三年,不见士伯。其人曰:「能亡人于国,不能见于此,焉用之?」士季曰:「吾与之同罪,非义之也,将何见焉?」及归,遂不见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秦以兵送至令狐。晋立襄公子而反击秦师,秦师败,随会来奔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发兵以距秦送公子雍者。赵盾为将,往击秦,败之令狐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赵盾代成季任国政二年而晋襄公卒,太子夷皋年少。盾为国多难,欲立襄公弟雍。雍时在秦,使使迎之。太子母日夜啼泣,顿首谓赵盾曰:「先君何罪,释其适子而更求君?」赵盾患之,恐其宗与大夫袭诛之,乃遂立太子,是为灵公,发兵距所迎襄公弟于秦者。灵公既立,赵盾益专国政。”

  • 公元前619年(周襄王33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康公、宋昭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正月,晋国归还卫国的匡地、戚地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八年》:“八年春,晋侯使解扬归匡、戚之田于卫,且复致公婿池之封,自申至于虎牢之竟。”

    四月,秦康公伐晋,攻取武城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八年》:“夏,秦人伐晋,取武城,以报令狐之役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二年,秦伐晋,取武城,报令狐之役。”

    八月,周襄王崩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八年》:“秋,襄王崩。”

    《春秋》:“秋八月戊申,天王崩。”

    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三十二年,襄王崩,子顷王壬臣立。”

  • 公元前618年(周顷王元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康公、宋昭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共公、燕襄公

    正月,晋国发生动乱,中军佐先克遇刺。晋国元帅赵盾追查凶手,诛杀先都、梁益耳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九年》:“九年春,王正月己酉,使贼杀先克。乙丑,晋人杀先都,梁益耳。”

    三月,赵盾又诛杀了箕郑父、士縠、蒯得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九年》:“三月甲戌,晋人杀箕郑父、士縠、蒯得。”

    四月,楚穆王伐徐,攻取壶丘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九年》:“夏,楚侵陈,克壶丘,以其服于晋也。”

  • 公元前617年(周顷王2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康公、宋昭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文公燕桓公

    春,晋国元帅赵盾伐秦,攻取少梁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年》:“十年春,晋人伐秦,取少梁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四年,晋伐秦,取少梁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四年,伐秦,取少梁。”

    夏,秦康公反击,收复北征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年》:“夏,秦伯伐晋,取北征。”

    楚穆王灭蒋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年》:“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,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。”据考古资料,蒋国国都即在期思,因此此时楚国已经拥有了期思,故蒋国最晚于此年被灭。

  • 公元前616年(周顷王3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康公、宋昭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春,楚穆王伐麇,楚国令尹成大心在防渚大败麇军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年》:“陈侯、郑伯会楚子于息。冬,遂及蔡侯次于厥貉。……厥貉之会,麇子逃归。”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一年》:“十一年春,楚子伐麇,成大心败麇师于防渚。潘崇复伐麇,至于锡穴。”

    秋,鲁军在咸地击败长狄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一年》:“鄋瞒侵齐。遂伐我。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,吉。侯叔夏御庄叔,绵房甥为右,富父终甥驷乘。冬十月甲午,败狄于咸,获长狄侨如。富父终甥舂其喉以戈,杀之,埋其首于子驹之门,以命宣伯。”

  • 公元前615年(周顷王4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康公、宋昭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春,楚国令尹成大心去世,楚穆王任命成嘉为令尹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二年》:“楚令尹大孙伯卒,成嘉为令尹。”

    夏,楚国令尹成嘉率军讨伐群舒,灭舒、宗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二年》:“群舒叛楚。夏,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,遂围巢。”

    冬,秦、晋战于河曲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二年》:“秦伯使西乞术来聘,且言将伐晋。襄仲辞玉曰:「君不忘先君之好,照临鲁国,镇抚其社稷,重之以大器,寡君敢辞玉。」对曰:「不腆敝器,不足辞也。」主人三辞。宾客曰:「寡君愿徼福于周公、鲁公以事君,不腆先君之敝器,使下臣致诸执事以为瑞节,要结好命,所以藉寡君之命,结二国之好,是以敢致之。」襄仲曰:「不有君子,其能国乎?国无陋矣。」厚贿之。

    秦为令狐之役故,冬,秦伯伐晋,取羁马。晋人御之。赵盾将中军,荀林父佐之。郤缺上军,臾骈佐之。栾盾将下军,胥甲佐之。范无恤御戎,以从秦师于河曲。臾骈曰:「秦不能久,请深垒固军以待之。」从之。

    秦人欲战,秦伯谓士会曰:「若何而战?」对曰:「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,必实为此谋,将以老我师也。赵有侧室曰穿,晋君之婿也,有宠而弱,不在军事,好勇而狂,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,若使轻者肆焉,其可。」秦伯以璧祈战于河。

    十二月戊午,秦军掩晋上军,赵穿追之,不及。反,怒曰:「裹粮坐甲,固敌是求,敌至不击,将何俟焉?」军吏曰:「将有待也。」穿曰:「我不知谋,将独出。」乃以其属出。宣子曰:「秦获穿也,获一卿矣。秦以胜归,我何以报?」乃皆出战,交绥。秦行人夜戒晋师曰:「两君之士皆未憖也,明日请相见也。」臾骈曰:「使者目动而言肆,惧我也,将遁矣。薄诸河,必败之。」胥甲、赵穿当军门呼曰:「死伤未收而弃之,不惠也;不待期而薄人于险,无勇也。」乃止。秦师夜遁。复侵晋,入瑕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六年,秦伐晋,取羁马。战于河曲,大败晋军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六年,秦康公伐晋,取羁马。晋侯怒,使赵盾、赵穿、郤缺击秦,大战河曲,赵穿最有功。”

  • 公元前614年(周顷王5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穆王、齐昭公、秦康公、宋昭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共公、蔡庄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春,晋国派遣詹嘉驻守瑕地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三年》:“十三年春,晋侯使詹嘉处瑕,以守桃林之塞。”

    夏,士会返回晋国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三年》:“晋人患秦之用士会也,夏,六卿相见于诸浮,赵宣子曰;「随会在秦,贾季在狄,难日至矣,若之何?」中行桓子曰:「请复贾季,能外事,且由旧勋。」郤成子曰:「贾季乱,且罪大,不如随会,能贱而有耻,柔而不犯,其知足使也,且无罪。」乃使魏寿余伪以魏叛者以诱士会,执其帑于晋,使夜逸。请自归于秦,秦伯许之。履士会之足于朝。秦伯师于河西,魏人在东。寿余曰:「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,吾与之先。」使士会。士会辞曰:「晋人,虎狼也,若背其言,臣死,妻子为戮,无益于君,不可悔也。」秦伯曰:「若背其言,所不归尔帑者,有如河。」乃行。绕朝赠之以策,曰:「子无谓秦无人,吾谋适不用也。」既济,魏人噪而还。秦人归其帑。其处者为刘氏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晋人患随会在秦为乱,乃使魏雠余详反,合谋会,诈而得会,会遂归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七年,晋六卿患随会之在秦,常为晋乱,乃详令魏寿余反晋降秦。秦使随会之魏,因执会以归晋。”

    邾文公迁都到绎地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三年》:“邾文公卜迁于绎。史曰:「利于民而不利于君。」邾子曰:「苟利于民,孤之利也。天生民而树之君,以利之也。民既利矣,孤必与焉。」左右曰:「命可长也,君何弗为?」邾子曰:「命在养民。死之短长,时也。民苟利矣,迁也,吉莫如之!」遂迁于绎。五月,邾文公卒。君子曰:「知命。」”

  • 公元前613年(周顷王6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庄王、齐昭公、秦康公、宋昭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灵公、蔡庄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正月,周顷王崩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四年》:“十四年春,顷王崩。周公阅与王孙苏争政,故不赴。凡崩、薨,不赴,则不书。祸、福,不告亦不书,惩不敬也。”

    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顷王六年,崩,子匡王班立。”

    五月,齐昭公病逝,太子舍继位。七月,公子商人(齐昭公弟)杀太子舍,自立为君,是为齐懿公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四年》:“子叔姬齐昭公,生舍。叔姬无宠,舍无威。公子商人骤施于国,而多聚士,尽其家,贷于公,有司以继之。夏五月,昭公卒,舍即位。……秋七月乙卯夜,齐商人弑舍而让元。元曰:「尔求之久矣。我能事尔,尔不可使多蓄憾。将免我乎?尔为之!」”

    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:“十九年五月,昭公卒,子舍立为齐君。舍之母无宠于昭公,国人莫畏。昭公之弟商人以桓公死争立而不得,阴交贤士,附爱百姓,百姓说。及昭公卒,子舍立,孤弱,即与众十月即墓上弑齐君舍,而商人自立,是为懿公。懿公,桓公子也,其母曰密姬。”

    八月,楚国大夫斗克、公子燮发动叛乱,挟持楚庄王。庐戢梨杀斗克等人,平定叛乱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四年》:“楚庄王立,子孔、潘崇将袭群舒,使公子燮与子仪守而伐舒蓼。二子作乱,城郢而使贼杀子孔,不克而还。八月,二子以楚子出,将如商密。庐戢梨及叔麋诱之,遂杀斗克及公子燮。初,斗克囚于秦,秦有殽之败,而使归求成,成而不得志。公子燮求令尹而不得。故二子作乱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卒。子庄王侣立。”

  • 公元前612年(周匡王元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庄王、齐懿公、秦康公、宋昭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灵公、蔡庄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六月,晋国上军将郤缺率军伐蔡,蔡国向晋国屈服,订立城下之盟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五年》:“新城之盟,蔡人不与。晋郤缺以上军、下军伐蔡,曰:「君弱,不可以怠。」戊申,入蔡,以城下之盟而还。”

  • 公元前611年(周匡王2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庄王、齐懿公、秦康公、宋昭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秋,楚庄王灭庸、麇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六年》:“楚大饥,戎伐其西南,至于阜山,师于大林。又伐其东南,至于阳丘,以侵訾枝。庸人帅群蛮以叛楚。麇人率百濮聚于选,将伐楚。于是申、息之北门不启。

    楚人谋徙于阪高。蒍贾曰:「不可。我能往,寇亦能住。不如伐庸。夫麇与百濮,谓我饥不能师,故伐我也。若我出师,必惧而归。百濮离居,将各走其邑,谁暇谋人?」乃出师。旬有五日,百濮乃罢。自庐以往,振廪同食。次于句澨。使庐戢黎侵庸,及庸方城。庸人逐之,囚子扬窗。三宿而逸,曰:「庸师众,群蛮聚焉,不如复大师,且起王卒,合而后进。」师叔曰:「不可。姑又与之遇以骄之。彼骄我怒,而后可克,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。」又与之遇,七遇皆北,唯裨、鯈、鱼人实逐之。

    庸人曰:「楚不足与战矣。」遂不设备。楚子乘馹,会师于临品,分为二队,子越自石溪,子贝自仞,以伐庸。秦人、巴人从楚师,群蛮从楚子盟。遂灭庸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庄王即位三年,不出号令,日夜为乐,令国中曰:「有敢谏者死无赦!」伍举入谏。庄王左抱郑姬,右抱越女,坐钟鼓之闲。伍举曰:「愿有进隐。」曰:「有鸟在于阜,三年不蜚不鸣,是何鸟也?」庄王曰:「三年不蜚,蜚将冲天;三年不鸣,鸣将惊人。举退矣,吾知之矣。」居数月,淫益甚。大夫苏从乃入谏。王曰:「若不闻令乎?」对曰:「杀身以明君,臣之愿也。」于是乃罢淫乐,听政,所诛者数百人,所进者数百人,任伍举、苏从以政,国人大说。是岁灭庸。”

    巴国灭鱼。

    《巴志》:“秦人、巴人从楚师。群蛮从楚子盟。遂灭庸而分其地。巴得鱼国邑。”但是没有找到《巴志》本书,《华阳国志·巴志》中没有此句。

    冬,宋人弑宋昭公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六年》:“宋公子鲍礼于国人,宋饥,竭其粟而贷之。年自七十以上,无不馈诒也,时加羞珍异。无日不数于六卿之门,国之才人,无不事也,亲自桓以下,无不恤也。公子鲍美而艳,襄夫人欲通之,而不可,夫人助之施。昭公无道,国人奉公子鲍以因夫人。

    于是华元为右师,公孙友为左师,华耦为司马,鳞鱼雚为司徒,荡意诸为司城,公子朝为司寇。初,司城荡卒,公孙寿辞司城,请使意诸为之。既而告人曰:「君无道,吾官近,惧及焉。弃官则族无所庇。子,身之贰也,姑纾死焉。虽亡子,犹不亡族。」既,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。公知之,尽以宝行。荡意诸曰:「盍适诸侯?」公曰:「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,诸侯谁纳我?且既为人君,而又为人臣,不如死。」尽以其宝赐左右以使行。夫人使谓司城去公,对曰:「臣之而逃其难,若后君何?」

    冬十一月甲寅,宋昭公将田孟诸,未至,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。荡意诸死之。书曰:「宋人弑其君杵臼。」君无道也。

    文公即位,使母弟须为司城。华耦卒,而使荡虺为司马。”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九年,昭公无道,国人不附。昭公弟鲍革贤而下士。先,襄公夫人欲通于公子鲍,不可,乃助之施于国,因大夫华元为右师。昭公出猎,夫人王姬使卫伯攻杀昭公杵臼。弟鲍革立,是为文公。”

  • 公元前610年(周匡王3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庄王、齐懿公、秦康公、宋文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四月,齐懿公侵鲁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七年》:“夏四月癸亥,葬声姜。有齐难,是以缓。齐侯伐我北鄙,襄仲请盟。”

    六月,齐、鲁两国在榖地结盟讲和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七年》:“齐侯伐我北鄙,襄仲请盟。六月,盟于穀。”

  • 公元前609年(周匡王4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庄王、齐懿公、秦康公、宋文公、鲁文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二月,鲁文公病逝,太子恶继位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八年》:“十八年春,齐侯戒师期,而有疾,医曰:「不及秋,将死。」公闻之,卜曰:「尚无及期。」惠伯令龟,卜楚丘占之曰:「齐侯不及期,非疾也。君亦不闻。令龟有咎。」二月丁丑,公薨。”

    《史记·鲁周公世家》:“十八年二月,文公卒。文公有二妃:长妃齐女为哀姜,生子恶及视;次妃敬嬴,嬖爱,生子俀。”

    五月,邴歜、阎职弑齐懿公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八年》:“齐懿公之为公子也,与邴歜之父争田,弗胜。及即位,乃掘而刖之,而使歜仆。纳阎职之妻,而使职骖乘。夏五月,公游于申池。二人浴于池,歜以扑抶职。职怒。歜曰:「人夺女妻而不怒,一抶女庸何伤!」职曰:「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?」乃谋弑懿公,纳诸竹中。归,舍爵而行。齐人立公子元。”

    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:“懿公四年春,初,懿公为公子时,与丙戎之父猎,争获不胜,及即位,断丙戎父足,而使丙戎仆。庸职之妻好,公内之宫,使庸职骖乘。五月,懿公游于申池,二人浴,戏。职曰:「断足子!」戎曰:「夺妻者!」二人俱病此言,乃怨。谋与公游竹中,二人弑懿公车上,弃竹中而亡去。”

    十月,东门襄仲弑鲁太子恶,拥立公子俀(鲁文公庶长子),是为鲁宣公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八年》:“文公二妃敬赢生宣公。敬赢嬖而私事襄仲。宣公长而属诸襄仲,襄仲欲立之,叔仲不可。仲见于齐侯而请之。齐侯新立而欲亲鲁,许之。

    冬十月,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。书曰「子卒」,讳之也。仲以君命召惠伯。其宰公冉务人止之,曰:「入必死。」叔仲曰:「死君命可也。」公冉务人曰:「若君命可死,非君命何听?」弗听,乃入,杀而埋之马矢之中。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,既而复叔仲氏。

    夫人姜氏归于齐,大归也。将行,哭而过市曰:「天乎,仲为不道,杀适立庶。」市人皆哭,鲁人谓之哀姜。”

    《史记·鲁周公世家》:“俀私事襄仲,襄仲欲立之,叔仲曰不可。襄仲请齐惠公,惠公新立,欲亲鲁,许之。冬十月,襄仲杀子恶及视而立俀,是为宣公。哀姜归齐,哭而过市,曰:「天乎!襄仲为不道,杀适立庶!」市人皆哭,鲁人谓之「哀姜」。鲁由此公室卑,三桓强。”

    莒太子仆弑莒纪公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八年》:“莒纪公生大子仆,又生季佗,爱季佗而黜仆,且多行无礼于国。仆因国人以弑纪公,以其宝玉来奔,纳诸宣公。公命与之邑,曰:「今日必授。」季文子使司寇出诸竟,曰:「今日必达。」公问其故。季文子使大史克对曰:「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,行父奉以周旋,弗敢失队。曰:『见有礼于其君者,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。见无礼于其君者,诛之如鹰鸇之逐鸟雀也。』先君周公制《周礼》曰:『则以观德,德以处事,事以度功,功以食民。』作《誓命》曰:『毁则为贼,掩贼为藏,窃贿为盗,盗器为奸。主藏之名,赖奸之用,为大凶德,有常无赦,在《九刑》不忘。』行父还观莒仆,莫可则也。孝敬忠信为吉德,盗贼藏奸为凶德。夫莒仆,则其孝敬,则弑君父矣;则其忠信,则窃宝玉矣。其人,则盗贼也;其器,则奸兆也,保而利之,则主藏也。以训则昏,民无则焉。不度于善,而皆在于凶德,是以去之。

    「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,苍舒、隤敳、梼戭、大临、尨降、庭坚、仲容、叔达,齐圣广渊,明允笃诚,天下之民谓之八恺。高辛氏有才子八人,伯奋、仲堪、叔献、季仲、伯虎、仲熊、叔豹、季狸,忠肃共懿,宣慈惠和,天下之民谓之八元。此十六族也,世济其美,不陨其名,以至于尧,尧不能举。舜臣尧,举八恺,使主后土,以揆百事,莫不时序,地平天成。举八元,使布五教于四方,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共、子孝,内平外成。昔帝鸿氏有不才子,掩义隐贼,好行凶德,丑类恶物,顽嚚不友,是与比周,天下之民谓之浑敦。少皞氏有不才子,毁信废忠,崇饰恶言,靖谮庸回,服谗蒐慝,以诬盛德,天下之民谓之穷奇。颛顼有不才子,不可教训,不知话言,告之则顽,舍之则嚚,傲很明德,以乱天常,天下之民谓之梼杌。此三族也,世济其凶,增其恶名,以至于尧,尧不能去。缙云氏有不才子,贪于饮食,冒于货贿,侵欲崇侈,不可盈厌,聚敛积实,不知纪极,不分孤寡,不恤穷匮,天下之民以比三凶,谓之饕餮。舜臣尧,宾于四门,流四凶族浑敦、穷奇、梼杌、饕餮,投诸四裔,以御魑魅。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,同心戴舜以为天子,以其举十六相,去四凶也。故《虞书》数舜之功,曰『慎徽五典,五典克从』,无违教也。曰『纳于百揆,百揆时序』,无废事也。曰『宾于四门,四门穆穆』,无凶人也。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,今行父虽未获一吉人,去一凶矣,于舜之功,二十之一也,庶几免于戾乎!」”

  • 公元前608年(周匡王5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庄王、齐惠公秦共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六月,鲁宣公将济西之田献给齐国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元年》:“六月,齐人取济西之田,为立公故,以赂齐也。”

    七月,郑穆公背叛晋国,晋国元帅赵盾率军伐郑。楚国司马蒍贾率军救郑,在北林击败晋军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元年》:“秋,楚子侵陈,遂侵宋。晋赵盾帅师救陈、宋。会于棐林,以伐郑也。楚蒍贾救郑,遇于北林。囚晋解扬,晋人乃还。”

    《春秋》:“楚子、郑人侵陈,遂侵宋。晋赵盾帅师救陈。宋公、陈侯、卫侯、曹伯会晋师于棐林,伐郑。”

    十月,晋国赵穿率军侵崇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元年》:“晋欲求成于秦,赵穿曰:「我侵崇,秦急崇,必救之。吾以求成焉。」冬,赵穿侵崇,秦弗与成。”

  • 公元前607年(周匡王6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灵公、楚庄王、齐惠公、秦共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二月,郑、宋战于大棘,宋军大败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二年》:“二年春,郑公子归生受命于楚,伐宋。宋华元、乐吕御之。二月壬子,战于大棘,宋师败绩,囚华元,获乐吕,及甲车四百六十乘,俘二百五十人,馘百人。狂狡辂郑人,郑人入于井,倒戟而出之,获狂狡。君子曰:「失礼违命,宜其为禽也。戎,昭果毅以听之之谓礼,杀敌为果,致果为毅。易之,戮也。」

    将战,华元杀羊食士,其御羊斟不与。及战,曰:「畴昔之羊,子为政,今日之事,我为政。」与人郑师,故败。君子谓:「羊斟非人也,以其私憾,败国殄民。于是刑孰大焉。《诗》所谓『人之无良』者,其羊斟之谓乎,残民以逞。」

    宋人以兵车百乘、文马百驷以赎华元于郑。半入,华元逃归,立于门外,告而入。见叔佯,曰:「子之马然也。」对曰:「非马也,其人也。」既合而来奔。

    宋城,华元为植,巡功。城者讴曰:「睅其目,皤其腹,弃甲而复。于思于思,弃甲复来。」使其骖乘谓之曰:「牛则有皮,犀兕尚多,弃甲则那?」役人曰:「从其有皮,丹漆若何?」华元曰:「去之,夫其口众我寡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四年春,楚命郑伐宋。宋使华元将,郑败宋,囚华元。华元之将战,杀羊以食士,其御羊羹不及,故怨,驰入郑军,故宋师败,得囚华元。宋以兵车百乘文马四百匹赎华元。未尽入,华元亡归宋。”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二十一年,与宋华元伐郑。华元杀羊食士,不与其御羊斟,怒以驰郑,郑囚华元。宋赎华元,元亦亡去。”

    秦共公率军伐晋,包围焦地。四月,晋国元帅赵盾率军救援焦地,秦军撤退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二年》:“秦师伐晋,以报崇也,遂围焦。夏,晋赵盾救焦,遂自阴地,及诸侯之师侵郑,以报大棘之役。”

    九月,赵穿(赵盾族弟)杀死晋灵公,赵盾拥立公子黑臀(晋灵公叔父),是为晋成公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二年》:“晋灵公不君:厚敛以雕墙;从台上弹人,而观其辟丸也;宰夫胹熊蹯不熟,杀之,寘诸畚,使妇人载以过朝。赵盾、士季见其手,问其故,而患之。将谏,士季曰:「谏而不入,则莫之继也。会请先,不入则子继之。」三进,及溜,而后视之。曰:「吾知所过矣,将改之。」稽首而对曰:「人谁无过?过而能改,善莫大焉。《诗》曰:『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』夫如是,则能补过者鲜矣。君能有终,则社稷之固也,岂唯群臣赖之。又曰:『衮职有阙,惟仲山甫补之。』能补过也。君能补过,衮不废矣。」犹不改。宣子骤谏,公患之,使鉏麑贼之。晨往,寝门辟矣,盛服将朝,尚早,坐而假寐。麑退,叹而言曰:「不忘恭敬,民之主也。贼民之主,不忠。弃君之命,不信。有一于此,不如死也。」触槐而死。

    秋九月,晋侯饮赵盾酒,伏甲将攻之。其右提弥明知之,趋登曰:「臣侍君宴,过三爵,非礼也。」遂扶以下,公嗾夫獒焉。明搏而杀之。盾曰:「弃人用犬,虽猛何为。」斗且出,提弥明死之。

    初,宣子田于首山,舍于翳桑,见灵辄饿,问其病。曰:「不食三日矣。」食之,舍其半。问之,曰:「宦三年矣,未知母之存否,今近焉,请以遗之。」使尽之,而为之箪食与肉,寘诸橐以与之。既而与为公介,倒戟以御公徒,而免之。问何故。对曰:「翳桑之饿人也。」问其名居,不告而退,遂自亡也。

    乙丑,赵穿攻灵公于桃园。宣子未出山而复。大史书曰:「赵盾弑其君。」以示于朝。宣子曰:「不然。」对曰:「子为正卿,亡不越竟,反不讨贼,非子而谁?」宣子曰:「乌呼,『我之怀矣,自诒伊戚』,其我之谓矣!」孔子曰:「董孤,古之良史也,书法不隐。赵宣子,古之良大夫也,为法受恶。惜也,越竟乃免。」

    宣子使赵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。壬申,朝于武宫。

    初,丽姬之乱,诅无畜群公子,自是晋无公族。及成公即位,乃宦卿之适子而为之田,以为公族,又宦其馀子亦为馀子,其庶子为公行。晋于是有公族、馀子、公行。赵盾请以括为公族,曰:「君姬氏之爱子也。微君姬氏,则臣狄人也。」公许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十四年,灵公壮,侈,厚敛以雕墙。从台上弹人,观其避丸也。宰夫胹熊蹯不熟,灵公怒,杀宰夫,使妇人持其尸出弃之,过朝。赵盾、随会前数谏,不听;已又见死人手,二人前谏。随会先谏,不听。灵公患之,使鉏麑刺赵盾。盾闺门开,居处节,鉏麑退,叹曰:「杀忠臣,弃君命,罪一也。」遂触树而死。

    初,盾常田首山,见桑下有饿人。饿人,示眯明也。盾与之食,食其半。问其故,曰:「宦三年,未知母之存不,愿遗母。」盾义之,益与之饭肉。已而为晋宰夫,赵盾弗复知也。九月,晋灵公饮赵盾酒,伏甲将攻盾。公宰示眯明知之,恐盾醉不能起,而进曰:「君赐臣,觞三行可以罢。」欲以去赵盾,令先,毋及难。盾既去,灵公伏士未会,先纵啮狗名敖。明为盾搏杀狗。盾曰:「弃人用狗,虽猛何为。」然不知明之为阴德也。已而灵公纵伏士出逐赵盾,示眯明反击灵公之伏士,伏士不能进,而竟脱盾。盾问其故,曰:「我桑下饿人。」问其名,弗告。明亦因亡去。

    盾遂奔,未出晋境。乙丑,盾昆弟将军赵穿袭杀灵公于桃园而迎赵盾。赵盾素贵,得民和;灵公少,侈,民不附,故为弑易。盾复位。晋太史董狐书曰「赵盾弑其君」,以视于朝。盾曰:「弑者赵穿,我无罪。」太史曰:「子为正卿,而亡不出境,反不诛国乱,非子而谁?」孔子闻之,曰:「董狐,古之良史也,书法不隐。宣子,良大夫也,为法受恶。惜也,出疆乃免。」

    赵盾使赵穿迎襄公弟黑臀于周而立之,是为成公。成公者,文公少子,其母周女也。壬申,朝于武宫。”

    十月,周匡王崩。

    《春秋》:“冬十月乙亥,天王崩。”

    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匡王六年,崩,弟瑜立,是为定王。”

    齐、卫大破长狄。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一年》:“齐襄公之二年,鄋瞒伐齐,齐王子成父获其弟荣如,埋其首于周首之北门。卫人获其季简如,鄋瞒由是遂亡。”鄋瞒即长狄一支,齐襄公应为齐惠公,否则会出现兄弟相差近一百年被俘的情况,且与其他史料不符。

    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:“惠公二年,长翟来,王子城父攻杀之,埋之于北门。”

  • 公元前606年(周定王元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成公、楚庄王、齐惠公、秦共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成公、郑穆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春,楚庄王北伐陆浑戎,兵临洛水。周定王派遣王孙满慰劳楚庄王,楚庄王询问九鼎之大小轻重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三年》:“楚子伐陆浑之戎,遂至于洛,观兵于周疆。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。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焉。对曰:「在德不在鼎。昔夏之方有德也,远方图物,贡金九牧,铸鼎象物,百物而为之备,使民知神、奸。故民入川泽山林,不逢不若。螭魅罔两,莫能逢之,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。桀有昏德,鼎迁于商,载祀六百。商纣暴虐,鼎迁于周。德之休明,虽小,重也。其建回昏乱,虽大,轻也。天祚明德,有所底止。成王定鼎于郏鄏,卜世三十,卜年七百,天所命也。周德虽衰,天命未改,鼎之轻重,未可问也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定王元年,楚庄王伐陆浑之戎,次洛,使人问九鼎。王使王孙满应设以辞,楚兵乃去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八年,伐陆浑戎,遂至洛,观兵于周郊。周定王使王孙满劳楚王。楚王问鼎小大轻重,对曰:「在德不在鼎。」庄王曰:「子无阻九鼎!楚国折钩之喙,足以为九鼎。」王孙满曰:「呜呼!君王其忘之乎?昔虞夏之盛,远方皆至,贡金九牧,铸鼎象物,百物而为之备,使民知神奸。桀有乱德,鼎迁于殷,载祀六百。殷纣暴虐,鼎迁于周。德之休明,虽小必重;其奸回昏乱,虽大必轻。昔成王定鼎于郏鄏,卜世三十,卜年七百,天所命也。周德虽衰,天命未改。鼎之轻重,未可问也。」楚王乃归。”

  • 公元前605年(周定王2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成公、楚庄王、齐惠公、秦共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成公、郑灵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正月,鲁宣公伐莒,攻取向地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四年》:“四年春,公及齐侯平莒及郯,莒人不肯。公伐莒,取向,非礼也。平国以礼不以乱,伐而不治,乱也。以乱平乱,何治之有?无治,何以行礼?”

    六月,郑公子归生弑郑灵公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四年》:“楚人献鼋于郑灵公。公子宋与子家将见。子公之食指动,以示子家,曰:「他日我如此,必尝异味。」及入,宰夫将解鼋,相视而笑。公问之,子家以告,及食大夫鼋,召子公而弗与也。子公怒,染指于鼎,尝之而出。公怒,欲杀子公。子公与子家谋先。子家曰:「畜老,犹惮杀之,而况君乎?」反谮子家,子家惧而从之。夏,弑灵公。书曰:「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。」权不足也。君子曰:「仁而不武,无能达也。」凡弑君,称君,君无道也;称臣,臣之罪也。

    郑人立子良,辞曰:「以贤则去疾不足,以顺则公子坚长。」乃立襄公。”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灵公元年春,楚献鼋于灵公。子家、子公将朝灵公,子公之食指动,谓子家曰:「佗日指动,必食异物。」及入,见灵公进鼋羹,子公笑曰:「果然!」灵公问其笑故,具告灵公。灵公召之,独弗予羹。子公怒,染其指,尝之而出。公怒,欲杀子公。子公与子家谋先。夏,弑灵公。郑人欲立灵公弟去疾,去疾让曰:「必以贤,则去疾不肖;必以顺,则公子坚长。」坚者,灵公庶弟,去疾之兄也。于是乃立子坚,是为襄公。”

    楚国令尹斗越椒叛乱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四年》:“初,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,子文曰:「必杀之。是子也,熊虎之状,而豺狼之声,弗杀,必灭若敖氏矣。谚曰:『狼子野心。』是乃狼也,其可畜乎?」子良不可。子文以为大戚,及将死,聚其族,曰:「椒也知政,乃速行矣,无及于难。」且泣曰:「鬼犹求食,若敖氏之鬼,不其馁而?」及令尹子文卒,斗般为令尹,子越为司马。蒍贾为工正,谮子扬而杀之,子越为令尹,己为司马。子越又恶之,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,遂处烝野,将攻王。王以三王之子为质焉,弗受,师于漳澨。”

    七月,楚庄王在皋浒击败斗越椒,平定叛乱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四年》:“秋七月戊戌,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。伯棼射王,汰辀,及鼓跗,着于丁宁。又射汰辀,以贯笠毂。师惧,退。王使巡师曰:「吾先君文王克息,获三矢焉。伯棼窃其二,尽于是矣。」鼓而进之,遂灭若敖氏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九年,相若敖氏。人或谗之王,恐诛,反攻王,王击灭若敖氏之族。”

  • 公元前604年(周定王3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成公、楚庄王、齐惠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成公、郑襄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冬,楚庄王伐郑,晋国中军佐荀林父伐陈以救郑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五年》:“楚子伐郑,陈及楚平。晋荀林父救郑,伐陈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三年,郑伯初立,附晋而弃楚。楚怒,伐郑,晋往救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襄公元年,楚怒郑受宋赂纵华元,伐郑。郑背楚,与晋亲。”

  • 公元前603年(周定王4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成公、楚庄王、齐惠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成公、郑襄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秋,赤狄侵晋,包围怀、邢丘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六年》:“秋,赤狄伐晋。围怀,及邢丘。晋侯欲伐之。中行桓子曰:「使疾其民,以盈其贯,将可殪也。《周书》曰:『殪戎殷。』此类之谓也。」”

    冬,楚庄王伐郑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流年》:“楚人伐郑,取成而还。”

  • 公元前602年(周定王5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成公、楚庄王、齐惠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成公、郑襄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桓公

    夏,齐惠公联合鲁国进攻莱国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七年》:“夏,公会齐侯伐莱,不与谋也。凡师出,与谋曰及,不与某曰会。”

  • 公元前601年(周定王6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成公、楚庄王、齐惠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成公、郑襄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宣公

    夏,晋国元帅赵盾去世,郤缺继任元帅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八年》:“晋胥克有蛊疾,郤缺为政。秋,废胥克。使赵朔佐下军。”因为一直专权的赵盾不再专权,郤缺为政,且其子赵朔为下军佐,因此人们推测此年赵盾去世,与《史记·赵世家》所书不同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晋景公时而赵盾卒,谥为宣孟,子朔嗣。”

    楚庄王东征,灭舒蓼,划定群舒疆界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八年》:“楚为众舒叛,故伐舒蓼,灭之。楚子疆之,及滑汭。盟吴、越而还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十三年,灭舒。”

    《史记·十二诸侯年表》:“十三伐陈,灭舒蓼。”

  • 公元前600年(周定王7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成公、楚庄王、齐惠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成公、郑襄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宣公

    七月,鲁宣公灭根牟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九年》:“秋,取根牟,言易也。”

    九月,晋成公病逝,太子獳继位,是为晋景公。

    《春秋》:“辛酉,晋侯黑臀卒于扈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是年,成公卒,子景公据立。”

    十月,楚庄王伐郑,晋国元帅郤缺救郑,晋军在柳棼击败楚军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九年》:“楚子为厉之役故,伐郑。晋郤缺救郑,郑伯败楚师于柳棼。国人皆喜,唯子良忧曰:「是国之灾也,吾死无日矣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七年,成公与楚庄王争强,会诸侯于扈。陈畏楚,不会。晋使中行桓子伐陈,因救郑,与楚战,败楚师。”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五年,楚复伐郑,晋来救之。”

  • 公元前599年(周定王8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景公、楚庄王、齐惠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穆公、郑襄公、陈灵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宣公

    正月,齐惠公归还鲁国济西之田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年》:“十年春,公如齐。齐侯以我服故,归济西之田。”

    五月,夏徵舒弑陈灵公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年》:“陈灵公与孔宁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。公谓行父曰:「徵舒似女。」对曰:「亦似君。」徵舒病之。公出,自其厩射而杀之。二子奔楚。”

    《史记·陈杞世家》:“十四年,灵公与其大夫孔宁、仪行父皆通于夏姬,衷其衣以戏于朝。泄冶谏曰:「君臣淫乱,民何效焉?」灵公以告二子,二子请杀泄冶,公弗禁,遂杀泄冶。十五年,灵公与二子饮于夏氏。公戏二子曰:「徵舒似汝。」二子曰:「亦似公。」徵舒怒。灵公罢酒出,征舒伏弩廏门射杀灵公。孔宁、仪行父皆奔楚,灵公太子午奔晋。徵舒自立为陈侯。徵舒,故陈大夫也。夏姬,御叔之妻,舒之母也。”

    七月,鲁卿公孙归父伐邾,攻取绎邑。

    《春秋》:“公孙归父帅师伐邾,取绎。”

    十月,楚庄王率军伐郑,晋国士会率军救郑,晋军在颍北击败楚军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年》:“楚子伐郑。晋士会救郑,逐楚师于颖北。诸侯之师戍郑。郑子家卒。郑人讨幽公之乱,斫子家之棺而逐其族。改葬幽公,谥之曰灵。”(指公元前605年郑灵公因开玩笑不给公子宋美味而被子家所杀之事)

  • 公元前598年(周定王9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景公、楚庄王、齐顷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穆公、郑襄公、陈成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宣公

    正月,楚庄王伐郑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一年》:“十一年春,楚子伐郑,及栎。子良曰:「晋、楚不务德而兵争,与其来者可也。晋、楚无信,我焉得有信。」乃从楚。夏,楚盟于辰陵,陈、郑服也。”

    十月,楚庄王伐陈,攻破其都城,杀死夏徵舒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一年》:“冬,楚子为陈夏氏乱故,伐陈。谓陈人无动,将讨于少西氏。遂入陈,杀夏徵舒,轘诸栗门,因县陈。陈侯在晋。”

    《史记·陈杞世家》:“成公元年冬,楚庄王为夏徵舒杀灵公,率诸侯伐陈。谓陈曰:「无惊,吾诛徵舒而已。」已诛徵舒,因县陈而有之,群臣毕贺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十六年,伐陈,杀夏徵舒。徵舒弑其君,故诛之也。”

    楚庄王打算就此吞并陈国,大夫申叔时极力劝阻,于是楚庄王复立陈灵公的太子午为陈侯,是为陈成公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一年》:“申叔时使于齐,反,覆命而退。王使让之曰:「夏征舒为不道,弑其君,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,诸侯、县公皆庆寡人,女独不庆寡人,何故」对曰:「犹可辞乎?」王曰:「可哉」曰:夏征舒弑其君,其罪大矣,讨而戮之,君之义也。抑人亦有言曰:『牵牛以蹊人之田,而夺之牛。』牵牛以蹊者,信有罪矣;而夺之牛,罚已重矣。诸侯之从也,曰讨有罪也。今县陈,贪其富也。以讨召诸侯,而以贪归之,无乃不可乎?王曰:「善哉!」吾未之闻也。反之,可乎?对曰:「可哉!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怀而与之也。」乃复封陈,乡取一人焉以归,谓之夏州。故书曰:「楚子入陈,纳公孙宁、仪行父于陈。」书有礼也。”

    《史记·陈杞世家》:“申叔时使于齐来还,独不贺。庄王问其故,对曰:「鄙语有之,牵牛径人田,田主夺之牛。径则有罪矣,夺之牛,不亦甚乎?今王以徵舒为贼弑君,故徵兵诸侯,以义伐之,已而取之,以利其地,则后何以令于天下!是以不贺。」庄王曰:「善。」乃迎陈灵公太子午于晋而立之,复君陈如故,是为成公。孔子读史记至楚复陈,曰:「贤哉楚庄王!轻千乘之国而重一言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已破陈,即县之。群臣皆贺,申叔时使齐来,不贺。王问,对曰:「鄙语曰,牵牛径人田,田主取其牛。径者则不直矣,取之牛不亦甚乎?且王以陈之乱而率诸侯伐之,以义伐之而贪其县,亦何以复令于天下!」庄王乃复国陈后。”

  • 公元前597年(周定王10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景公、楚庄王、齐顷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穆公、郑襄公、陈成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宣公

    正月,楚庄王伐郑,包围郑国都城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二年》:“十二年春,楚子围郑。旬有七日,郑人卜行成,不吉。卜临于大宫,且巷出车,吉。国人大临,守陴者皆哭。楚子退师,郑人修城,进复围之,三月克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十七年春,楚庄王围郑,三月克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八年,楚庄王以郑与晋盟,来伐,围郑三月,郑以城降楚。”

    晋国元帅郤缺去世,荀林父继任元帅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二年》:“荀林父将中军,先縠佐之。士会将上军,郤克佐之。”说明郤缺元帅之职被荀林父替代,且其子郤克出现,人们认为郤缺死于此年。

    四月,郑襄公对楚国屈服,请求结盟讲和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二年》:“入自皇门,至于逵路。郑伯肉袒牵羊以逆,曰:「孤不天,不能事君,使君怀怒以及敝邑,孤之罪也。敢不唯命是听。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滨,亦唯命。其翦以赐诸侯,使臣妾之,亦唯命。若惠顾前好,徼福于厉、宣、桓、武,不泯其社稷,使改事君,夷于九县,君之惠也,孤之愿之,非所敢望也。敢布腹心,君实图之。」左右曰:「不可许也,得国无赦。」王曰:「其君能下人,必能信用其民矣,庸可几乎?」退三十里而许之平。潘尪入盟,子良出质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入自皇门,郑伯肉袒牵羊以逆,曰:「孤不天,不能事君,君用怀怒,以及敝邑,孤之罪也。敢不惟命是听!宾之南海,若以臣妾赐诸侯,亦惟命是听。若君不忘厉、宣、桓、武,不绝其社稷,使改事君,孤之原也,非所敢望也。敢布腹心。」楚群臣曰:「王勿许。」庄王曰:「其君能下人,必能信用其民,庸可绝乎!」庄王自手旗,左右麾军,引兵去三十里而舍,遂许之平。潘尪入盟,子良出质。”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楚王入自皇门,郑襄公肉袒掔羊以迎,曰:「孤不能事边邑,使君王怀怒以及獘邑,孤之罪也。敢不惟命是听。君王迁之江南,及以赐诸侯,亦惟命是听。若君王不忘厉、宣王,桓、武公,哀不忍绝其社稷,锡不毛之地,使复得改事君王,孤之愿也,然非所敢望也。敢布腹心,惟命是听。」庄王为却三十里而后舍。楚群臣曰:「自郢至此,士大夫亦久劳矣。今得国舍之,何如?」庄王曰:「所为伐,伐不服也。今已服,尚何求乎?」卒去。”

    六月,晋国元帅荀林父率军救郑,晋、楚两军在郑地交战,晋军大败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二年》:“夏六月,晋师救郑。荀林父将中军,先縠佐之。士会将上军,郤克佐之。赵朔将下军,栾书佐之。赵括、赵婴齐为中军大夫。巩朔、韩穿为上军大夫。荀首、赵同为下军大夫。韩厥为司马。及河,闻郑既及楚平,桓子欲还,曰:「无及于郑而剿民,焉用之?楚归而动,不后。」随武子曰:「善。会闻用师,观衅而动。德刑政事典礼不易,不可敌也,不为是征。楚军讨郑,怒其贰而哀其卑,叛而伐之,服而舍之,德刑成矣。伐叛,刑也;柔服,德也。二者立矣。昔岁入陈,今兹入郑,民不罢劳,君无怨讟,政有经矣。荆尸而举,商农工贾不败其业,而卒乘辑睦,事不奸矣。蒍敖为宰,择楚国之令典,军行,右辕,左追蓐,前茅虑无,中权,后劲,百官象物而动,军政不戒而备,能用典矣。其君之举也,内娃选于亲,外姓选于旧;举不失德,赏不失劳;老有加惠,旅有施舍;君子小人,物有服章,贵有常尊,贱有等威;礼不逆矣。德立,刑行,政成,事时,典从,礼顺,若之何敌之?见可而进,知难而退,军之善政也。兼弱攻昧,武之善经也。子姑整军而经武乎,犹有弱而昧者,何必楚?仲虺有言曰:『取乱侮亡。』兼弱也。《汋》曰:『于铄王师,遵养时晦。』耆昧也。《武》曰:『无竞惟烈。』抚弱耆昧以务烈所,可也。」彘子曰:「不可。晋所以霸,师武臣力也。今失诸侯,不可谓力。有敌而不从,不可谓武。由我失霸,不如死。且成师以出,闻敌强而退,非夫也。命为军师,而卒以非夫,唯群子能,我弗为也。」以中军佐济。

    知庄子曰:「此师殆哉。《周易》有之,在《师》三之《临》三,曰:『师出以律,否臧凶。』执事顺成为臧,逆为否,众散为弱,川壅为泽,有律以如己也,故曰律。否臧,且律竭也。盈而以竭,夭且不整,所以凶也。不行谓之《临》,有帅而不从,临孰甚焉!此之谓矣。果遇,必败,彘子尸之。虽免而归,必有大咎。」韩献子谓桓子曰:「彘子以偏师陷,子罪大矣。子为元师,师不用命,谁之罪也?失属亡师,为罪已重,不如进也。事之不捷,恶有所分,与其专罪,六人同之,不犹愈乎?」师遂济。

    楚子北师次于郔,沈尹将中军,子重将左,子反将右,将饮马于河而归。闻晋师既济,王欲还,嬖人伍参欲战。令尹孙叔敖弗欲,曰:「昔岁入陈,今兹入郑,不无事矣。战而不捷,参之肉其足食乎?」参曰:「若事之捷,孙叔为无谋矣。不捷,参之肉将在晋军,可得食乎?」令尹南辕反旆,伍参言于王曰:「晋之从政者新,未能行令。其佐先縠刚愎不仁,未肯用命。其三帅者专行不获,听而无上,众谁适从?此行也,晋师必败。且君而逃臣,若社稷何?」王病之,告令尹,改乘辕而北之,次于管以待之。

    晋师在敖、鄗之间。郑皇戌使如晋师,曰:「郑之从楚,社稷之故也,未有贰心。楚师骤胜而骄,其师老矣,而不设备,子击之,郑师为承,楚师必败。」彘子曰:「败楚服郑,于此在矣,必许之。」栾武子曰:「楚自克庸以来,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,祸至之无日,戒惧之不可以怠。在军,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,纣之百克,而卒无后。训以若敖、蚡冒,筚路蓝缕,以启山林。箴之曰:『民生在勤,勤则不匮。』不可谓骄。先大夫子犯有言曰:『师直为壮,曲为老。』我则不德,而徼怨于楚,我曲楚直,不可谓老。其君之戎,分为二广,广有一卒,卒偏之两。右广初驾,数及日中;左则受之,以至于昏。内官序当其夜,以待不虞,不可谓无备。子良,郑之良也。师叔,楚之崇也。师叔入盟,子良在楚,楚、郑亲矣。来劝我战,我克则来,不克遂往,以我卜也,郑不可从。」赵括、赵同曰:「率师以来,唯敌是求。克敌得属,又何矣?必从彘子。」知季曰:「原、屏,咎之徒也。」赵庄子曰:「栾伯善哉,实其言,必长晋国。」

    楚少宰如晋师,曰:「寡君少遭闵凶,不能文。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,将郑是训定,岂敢求罪于晋。二三子无淹久。」随季对曰:「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:『与郑夹辅周室,毋废王命。』今郑不率,寡君使群臣问诸郑,岂敢辱候人?敢拜君命之辱。」彘子以为谄,使赵括从而更之,曰:「行人失辞。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于郑,曰:『无辟敌。』群臣无所逃命。」

    楚子又使求成于晋,晋人许之,盟有日矣。楚许伯御乐伯,摄叔为右,以致晋师,许伯曰:「吾闻致师者,御靡旌摩垒而还。」乐伯曰:「吾闻致师者,左射以菆,代御执辔,御下两马,掉鞅而还。」摄叔曰:「吾闻致师者,右入垒,折馘,执俘而还。」皆行其所闻而复。晋人逐之,左右角之。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,角不能进,矢一而已。麋兴于前,射麋丽龟。晋鲍癸当其后,使摄叔奉麋献焉,曰:「以岁之非时,献禽之未至,敢膳诸从者。」鲍癸止之,曰:「其左善射,其右有辞,君子也。」既免。

    晋魏錡求公族未得,而怒,欲败晋师。请致师,弗许。请使,许之。遂往,请战而还。楚潘党逐之,及荧泽,见六麋,射一麋以顾献曰:「子有军事,兽人无乃不给于鲜,敢献于从者。」叔党命去之。赵旃求卿未得,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。请挑战,弗许。请召盟。许之。与魏錡皆命而往。郤献子曰:「二憾往矣,弗备必败。」彘子曰:「郑人劝战,弗敢从也。楚人求成,弗能好也。师无成命,多备何为。」士季曰:「备之善。若二子怒楚,楚人乘我,丧师无日矣。不如备之。楚之无恶,除备而盟,何损于好?若以恶来,有备不败。且虽诸侯相见,军卫不彻,警也。」彘子不可。

    士季使巩朔、韩穿帅七覆于敖前,故上军不败。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,故败而先济。

    潘党既逐魏錡,赵旃夜至于楚军,席于军门之外,使其徒入之。楚子为乘广三十乘,分为左右。右广鸡鸣而驾,日中而说。左则受之,日入而说。许偃御右广,养由基为右。彭名御左广,屈荡为右。乙卯,王乘左广以逐赵旃。赵旃弃车而走林,屈荡搏之,得其甲裳。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,使軘车逆之。潘党望其尘,使聘而告曰:「晋师至矣。」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,遂出陈。孙叔曰:「进之。宁我薄人,无人薄我。《诗》云:『元戎十乘,以先启行。』先人也。《军志》曰:『先人有夺人之心』。薄之也。」遂疾进师,车驰卒奔,乘晋军。桓子不知所为,鼓于军中曰:「先济者有赏。」中军、下军争舟,舟中之指可掬也。

    晋师右移,上军未动。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。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曰:「不谷不德而贪,以遇大敌,不谷之罪也。然楚不克,君之羞也,敢藉君灵以济楚师。」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,从唐侯以为左拒,以从上军。驹伯曰:「待诸乎?」随季曰:「楚师方壮,若萃于我,吾师必尽,不如收而去之。分谤生民,不亦可乎?」殿其卒而退,不败。

    王见右广,将从之乘。屈荡尸之,曰:「君以此始,亦必以终。」自是楚之乘广先左。

    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,楚人惎之脱扃,少进,马还,又惎之拔旆投衡,乃出。顾曰:「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。」

    赵旃以其良马二,济其兄与叔父,以他马反,遇敌不能去,弃车而走林。逢大夫与其二子乘,谓其二子无顾。顾曰:「赵叟在后。」怒之,使下,指木曰:「尸女于是。」授赵旃绥,以免。明日以表尸之,皆重获在木下。

    楚熊负羁囚知荦。知庄子以其族反之,厨武子御,下军之士多从之。每射,抽矢,菆,纳诸厨子之房。厨子怒曰:「非子之求而蒲之爱,董泽之蒲,可胜既乎?」知季曰:「不以人子,吾子其可得乎?吾不可以苟射故也。」射连尹襄老,获之,遂载其尸。射公子谷臣,囚之。以二者还。

    及昏,楚师军于邲,晋之馀师不能军,宵济,亦终夜有声。

    丙辰,楚重至于邲,遂次于衡雍。潘党曰:「君盍筑武军,而收晋尸以为京观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,以无忘武功。」楚子曰:「非尔所知也。夫文,止戈为武。武王克商。作《颂》曰:『载戢干戈,载櫜弓矢。我求懿德,肆于时夏,允王保之。』又作《武》,其卒章曰『耆定尔功』。其三曰:『铺时绎思,我徂求定。』其六曰:『绥万邦,屡丰年。』夫武,禁暴、戢兵、保大、定功、安民、和众、丰财者也。故使子孙无忘其章。今我使二国暴骨,暴矣;观兵以威诸侯,兵不戢矣。暴而不戢,安能保大?犹有晋在,焉得定功?所违民欲犹多,民何安焉?无德而强争诸侯,何以和众?利人之几,而安人之乱,以为己荣,何以丰财?武有七德,我无一焉,何以示子孙?其为先君宫,告成事而已。武非吾功也。古者明王伐不敬,取其鲸鲵而封之,以为大戮,于是乎有京观,以惩淫慝。今罪无所,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,又可以为京观乎?」祀于河,作先君宫,告成事而还。”

    《春秋》:“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,晋师败绩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三年,楚庄王围郑,郑告急晋。晋使荀林父将中军,随会将上军,赵朔将下军,郤克、栾书、先縠、韩厥、巩朔佐之。六月,至河。闻楚已服郑,郑伯肉袒与盟而去,荀林父欲还。先縠曰:「凡来救郑,不至不可,将率离心。」卒度河。楚已服郑,欲饮马于河为名而去。楚与晋军大战。郑新附楚,畏之,反助楚攻晋。晋军败,走河,争度,船中人指甚众。楚虏我将智罃。归而林父曰:「臣为督将,军败当诛,请死。」景公欲许之。随会曰:「昔文公之与楚战城濮,成王归杀子玉,而文公乃喜。今楚已败我师,又诛其将,是助楚杀仇也。」乃止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夏六月,晋救郑,与楚战,大败晋师河上,遂至衡雍而归。”

    《史记·郑世家》:“晋闻楚之伐郑,发兵救郑。其来持两端,故迟,比至河,楚兵已去。晋将率或欲渡,或欲还,卒渡河。庄王闻,还击晋。郑反助楚,大破晋军于河上。”

  • 公元前596年(周定王11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景公、楚庄王、齐顷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穆公、郑襄公、陈成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宣公

    秋,赤狄侵晋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三年》:“秋,赤狄伐晋,及清,先縠召之也。”

    冬,晋景公诛杀先縠,灭其族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三年》:“冬,晋人讨邲之败,与清之师,归罪于先縠而杀之,尽灭其族。君子曰:「恶之来也,己则取之,其先縠之谓乎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四年,先縠以首计而败晋军河上,恐诛,乃奔翟,与翟谋伐晋。晋觉,乃族縠。縠,先轸子也。”

  • 公元前595年(周定王12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景公、楚庄王、齐顷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穆公、郑襄公、陈成公、蔡文侯、曹文公、燕宣公

    夏,为了确认郑、宋两国是否归顺,楚庄王故意不向两国借道,直接派出使者穿越其国境。宋国人逮捕并处决了楚国使者。秋,楚庄王率军伐宋,包围宋国都城商丘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四年》:“楚子使申舟聘于齐,曰:「无假道于宋。」亦使公子冯聘于晋,不假道于郑。申舟以孟诸之役恶宋,曰:「郑昭宋聋,晋使不害,我则必死。」王曰:「杀女,我伐之。」见犀而行。及宋,宋人止之,华元曰:「过我而不假道,鄙我也。鄙我,亡也。杀其使者必伐我,伐我亦亡也。亡一也。」乃杀之。楚子闻之,投袂而起,屦及于窒皇,剑及于寝门之外,车及于蒲胥之市。秋九月,楚子围宋。”

    《左传·文公十年》:“陈侯、郑伯会楚子于息。冬,遂及蔡侯次于厥貉。将以伐宋。宋华御事曰:「楚欲弱我也。先为之弱乎,何必使诱我?我实不能,民何罪?」乃逆楚子,劳,且听命。遂道以田孟诸。宋公为右盂,郑伯为左盂。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,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。命夙驾载燧,宋公违命,无畏抶其仆以徇。

    或谓子舟曰:「国君不可戮也。」子舟曰:「当官而行,何强之有?《诗》曰:『刚亦不吐,柔亦不茹。』『毋从诡随,以谨罔极。』是亦非辟强也,敢爱死以乱官乎!」”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十六年,楚使过宋,宋有前仇,执楚使。九月,楚庄王围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年,围宋,以杀楚使也。”

  • 公元前594年(周定王13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景公、楚庄王、齐顷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穆公、郑襄公、陈成公、蔡文侯、曹宣公、燕宣公

    五月,楚庄王解除对商丘的包围,与宋国结盟讲和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五年》:“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。晋侯欲救之。伯宗曰:「不可。古人有言曰:『虽鞭之长,不及马腹。』天方授楚,未可与争。虽晋之强,能违天乎?谚曰:『高下在心。』川泽纳污,山薮藏疾,瑾瑜匿瑕,国君含垢,天之道也,君其待之。」乃止。使解扬如宋,使无降楚,曰:「晋师悉起,将至矣。」郑人囚而献诸楚,楚子厚赂之,使反其言,不许,三而许之。登诸楼车,使呼宋人而告之。遂致其君命。楚子将杀之,使与之言曰:「尔既许不谷而反之,何故?非我无信,女则弃之,速即尔刑。」对曰:「臣闻之,君能制命为义,臣能承命为信,信载义而行之为利。谋不失利,以卫社稷,民之主也。义无二信,信无二命。君之赂臣,不知命也。受命以出,有死无《员雨》,又可赂乎?臣之许君,以成命也。死而成命,臣之禄也。寡君有信臣,下臣获考死,又何求?」楚子舍之以归。

    夏五月,楚师将去宋。申犀稽首于王之马前,曰:「毋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,王弃言焉。」王不能答。申叔时仆,曰:「筑室反耕者,宋必听命。」从之。宋人惧,使华元夜入楚师,登子反之床,起之曰:「寡君使元以病告,曰:『敝邑易子而食,析骸以爨。虽然,城下之盟,有以国毙,不能从也。去我三十里,唯命是听。』」子反惧,与之盟而告王。退三十里。宋及楚平,华元为质。盟曰:「我无尔诈,尔无我虞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十七年,楚以围宋五月不解,宋城中急,无食,华元乃夜私见楚将子反。子反告庄王。王问:「城中何如?」曰:「析骨而炊,易子而食。」庄王曰:「诚哉言!我军亦有二日粮。」以信故,遂罢兵去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围宋五月,城中食尽,易子而食,析骨而炊。宋华元出告以情。庄王曰:「君子哉!」遂罢兵去。”

    六月,晋国元帅荀林父率军灭赤狄潞氏、长狄鄋瞒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五年》:“潞子婴儿之夫人,晋景公之姊也。酆舒为政而杀之,又伤潞子之目。晋侯将伐之,诸大夫皆曰:「不可。酆舒有三俊才,不如待后之人。」伯宗曰:「必伐之。狄有五罪,俊才虽多,何补焉?不祀,一也。耆酒,二也。弃仲章而夺黎氏地,三也。虐我伯姬,四也。伤其君目,五也。怙其俊才,而不以茂德,兹益罪也。后之人或者将敬奉德义以事神人,而申固其命,若之何待之?不讨有罪,曰将待后,后有辞而讨焉,毋乃不可乎?夫恃才与众,亡之道也。商纣由之,故灭。天反时为灾,地反物为妖,民反德为乱,乱则妖灾生。故文反正为乏。尽在狄矣。」晋侯从之。六月癸卯,晋荀林父败赤狄于曲梁。辛亥,灭潞。酆舒奔卫,卫人归诸晋,晋人杀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七年,晋使随会灭赤狄。”

    七月,秦、晋战于辅氏,秦军大败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五年》:“秋七月,秦桓公伐晋,次于辅氏。壬午,晋侯治兵于稷以略狄土,立黎侯而还。及洛,魏颗败秦师于辅氏。获杜回,秦之力人也。”

    鲁国初税亩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五年》:“初税亩,非礼也。谷出不过藉,以丰财也。”

  • 公元前593年(周定王14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景公、楚庄王、齐顷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穆公、郑襄公、陈成公、蔡文侯、曹宣公、燕宣公

    春,晋国元帅士会率军攻灭赤狄甲氏、留吁、铎辰部落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六年》:“十六年春,晋士会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、铎辰。”

    三月,晋景公向周定王进献俘虏的狄人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六年》:“三月,献狄俘。晋侯请于王。”

  • 公元前592年(周定王15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景公、楚庄王、齐顷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穆公、郑襄公、陈成公、蔡文侯、曹宣公、燕宣公

    春,晋景公派遣郤克到齐国征讨齐顷公参加盟会。郤克跛足,因此遭到齐顷公戏弄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七年》:“十七年春,晋侯使郤克征会于齐。齐顷公帷妇人,使观之。郤子登,妇人笑于房。献子怒,出而誓曰:「所不此报,无能涉河。」献子先归,使栾京庐待命于齐,曰:「不得齐事,无覆命矣。」郤子至,请伐齐,晋侯弗许。请以其私属,又弗许。”

    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:“六年春,晋使郤克于齐,齐使夫人帷中而观之。郤克上,夫人笑之。郤克曰:「不是报,不复涉河!」归,请伐齐,晋侯弗许。齐使至晋,郤克执齐使者四人河内,杀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八年,使郤克于齐。齐顷公母从楼上观而笑之。所以然者,郤克偻,而鲁使蹇,卫使眇,故齐亦令人如之以导客。郤克怒,归至河上,曰:「不报齐者,河伯视之!」至​​国,请君,欲伐齐。景公问知其故,曰:「子之怨,安足以烦国!」弗听。”

    秋,晋国元帅士会告老,郤克继任元帅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七年》:“范武子将老,召文子曰:「燮乎!吾闻之,喜怒以类者鲜,易者实多。《诗》曰:『君子如怒,乱庶遄沮;君子如祉,乱庶遄已。』君子之喜怒,以已乱也。弗已者,必益之。郤子其或者欲已乱于齐乎?不然,余惧其益之也。余将老,使郤子逞其志,庶有豸乎?尔从二三子唯敬。」乃请老,郤献子为政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魏文子请老休,辟郤克,克执政。”

  • 公元前591年(周定王16年)

    主要诸侯:晋景公、楚庄王、齐顷公、秦桓公、宋文公、鲁宣公、卫穆公、郑襄公、陈成公、蔡景侯、曹宣公、燕宣公

    春,晋、卫联军伐齐,到达阳谷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八年》:“十八年春,晋侯、卫大子臧伐齐,至于阳谷。齐侯会晋侯盟于缯,以公子强为质于晋。晋师还,蔡朝、南郭偃逃归。”

    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:“八年。晋伐齐,齐以公子强质晋,晋兵去。”

    《史记·晋世家》:“晋伐齐,齐使太子强为质于晋,晋兵罢。”

    秋,楚庄王去世,太子审继位,是为楚共王。

    《左传·宣公十八年》:“楚庄王卒。楚师不出,既而用晋师,楚于是乎有蜀之役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三年,庄王卒,子共王审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