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历代疆域变化事件出典(十):大秦一统

文字来自【史图馆】中国历代疆域变化新版10 大秦一统

该篇所述时间从公元前335年到公元前221年(秦始皇统一中国)。

  • 公元前335年(周显王34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威王、齐威王、赵肃侯、魏惠王、韩昭侯、燕文公、越王无彊、宋剔成、鲁景公、卫平侯、中山成公

    楚威王攻韩、魏,取阳翟、鲁阳。

    未找到记载。但据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载:“韩、魏固不攻楚。韩之攻楚,覆其军,杀其将,则叶、阳翟危。”阳翟之前为韩所有,而语境中为齐人劝说越王攻打楚国,应为楚国为守护阳翟不被北方的韩国攻占,不敢贸然调兵的意思,这意味着在这之前楚国已经夺回阳翟一带。

  • 公元前334年(周显王35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威王、齐威王、赵肃侯、魏惠王、韩昭侯、燕文公、越王无彊、宋剔成、鲁景公、卫嗣君、中山成公

    齐威王、魏惠王会于徐州,互相承认对方为王。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襄王元年,与诸侯会徐州,相王也。追尊父惠王为王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明年,与魏襄王会徐州,诸侯相王也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三十五年》:“齐王、魏王会于徐州以相王。”

    史记称魏襄王与齐威王徐州相王,是因为将魏惠王称王后重新记元年误认为魏惠王去世,魏襄王继位改元。这也造成了史记之后相当部分的年代记叙错误。

    楚威王击败越国。(注:根据鄂君启节铭文可知,楚怀王初年楚国已夺取越国在皖、赣一带的领土。据《吴越史新探》,楚国夺取这些领土极有可能在威王时。)

    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:“王无彊时,越兴师北伐齐,西伐楚,与中国争强。当楚威王之时,越北伐齐,齐威王使人说越王曰:「越不伐楚,大不王,小不伯。图越之所为不伐楚者,为不得晋也。韩、魏固不攻楚。韩之攻楚,覆其军,杀其将,则叶、阳翟危;魏亦覆其军,杀其将,则陈、上蔡不安。故二晋之事越也,不至于覆军杀将,马汗之力不效。所重于得晋者何也?」越王曰:「所求于晋者,不至顿刃接兵,而况于攻城围邑乎?愿魏以聚大梁之下,愿齐之试兵南阳莒地,以聚常、郯之境,则方城之外不南,淮、泗之闲不东,商、于、析、郦、宗胡之地,夏路以左,不足以备秦,江南、泗上不足以待越矣。则齐、秦、韩、魏得志于楚也,是二晋不战分地,不耕而获之。不此之为,而顿刃于河山之闲以为齐秦用,所待者如此其失计,奈何其以此王也!」齐使者曰:「幸也越之不亡也!吾不贵其用智之如目,见豪毛而不见其也。今王知晋之失计,而不自知越之过,是目论也。王所待于晋者,非有马汗之力也,又非可与合军连和也,将待之以分楚众也。今楚众已分,何待于晋?」越王曰:「奈何?」曰:「楚三大夫张九军,北围曲沃、于中,以至无假之关者三千七百里,景翠之军北聚鲁、齐、南阳,分有大此者乎?且王之所求者,鬬晋楚也;晋楚不鬬,越兵不起,是知二五而不知十也。此时不攻楚,臣以是知越大不王,小不伯。复雠、庞、长沙,楚之粟也;竟泽陵,楚之材也。越窥兵通无假之关,此四邑者不上贡事于郢矣。臣闻之,图王不王,其敝可以伯。然而不伯者,王道失也。故愿大王之转攻楚也。」

    于是越遂释齐而伐楚。楚威王兴兵而伐之,大败越,杀王无彊,尽取故吴地至浙江,北破齐于徐州。而越以此散,诸族子争立,或为王,或为君,滨于江南海上,服朝于楚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三十五年》:“越王无疆伐齐。齐王使人说之以伐齐不如伐楚之利,越王遂伐楚。楚人大败之,乘胜尽取吴故地,东至于浙江。越以此散,诸公族争立,或为王,或为君,滨于海上,朝服于楚。”

    鄂君启节

  • 公元前333年(周显王3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威王、齐威王、赵肃侯、魏惠王、韩昭侯、燕文公、越王无彊、宋剔成、鲁景公、卫嗣君、中山成公

    楚伐齐,围徐州,郳国于此时被楚国灭亡。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七年,齐孟尝君父田婴欺楚,楚威王伐齐,败之于徐州,而令齐必逐田婴。田婴恐,张丑伪谓楚王曰:「王所以战胜于徐州者,田盼子不用也。盼子者,有功于国,而百姓为之用。婴子弗善而用申纪。申纪者,大臣不附,百姓不为用,故王胜之也。今王逐婴子,婴子逐,盼子必用矣。复搏其士卒以与王遇,必不便于王矣。」楚王因弗逐也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十年,楚围我徐州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三十六年》:“楚王伐齐,围徐州。”

  • 公元前332年(周显王37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威王、齐威王、赵肃侯、魏惠王、韩宣惠王燕易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剔成、鲁景公、卫嗣君、中山成公

    秦攻魏雕阴,魏割让阴晋求和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六年,魏纳阴晋,阴晋更名宁秦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三十七年》:“魏以阴晋为和于秦,实华阴。”

  • 公元前330年(周显王39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威王、齐威王、赵肃侯、魏惠王、韩宣惠王、燕易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剔成、鲁景公、卫嗣君、中山成公

    秦国全歼魏军于雕阴,魏国割让河西地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七年,公子卬与魏战,虏其将龙贾,斩首八万。八年,魏纳河西地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五年,秦败我龙贾军四万五千于雕阴,围我焦、曲沃。予秦河西之地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三十九年》:“秦伐魏,围焦、曲沃。魏入少梁、河西地于秦。”

    卫国贬号称君,仅剩濮阳(帝丘)一地。

    《史记·卫康叔世家》:“嗣君五年,更贬号曰君,独有濮阳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二十三年》:“卫更贬号曰侯,服属三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慎靓王元年》:“卫更贬号曰君。”

  • 公元前329年(周显王40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威王、齐威王、赵肃侯、魏惠王、韩宣惠王、燕易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剔成、鲁景公、卫嗣君、中山成公

    秦攻魏,取汾阴、皮氏、焦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九年,渡河,取汾阴、皮氏。与魏王会应。围焦,降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六年,与秦会应。秦取我汾阴、皮氏、焦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四十年》:“秦伐魏,渡河,取汾阴、皮氏,拔焦。”

  • 公元前328年(周显王41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威王、赵肃侯、魏惠王、韩宣惠王、燕易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景公、卫嗣君、中山成公

    魏国向秦国割让上郡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年,张仪相秦。魏纳上郡十五县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七年,魏尽入上郡于秦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四十一年》:“秦公子华、张仪帅师围魏蒲阳,取之。张仪言于秦王,请以蒲阳复与魏,而使公子繇质于魏。仪因说魏王曰:「秦之遇魏甚厚,魏不可以无礼于秦。」魏因尽入上郡十五县以谢焉。张仪归而相秦。”

    秦攻赵,取蔺、离石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赵疵与秦战,败,秦杀疵河西,取我蔺、离石。”

  • 公元前327年(周显王42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威王、赵肃侯、魏惠王、韩宣惠王、燕易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景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厝

    秦国归还魏国河东失地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一年,县义渠。归魏焦、曲沃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八年,秦归我焦、曲沃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四十二年》:“秦归焦、曲沃于魏。”

    赵国收复蔺、离石。

    未找到记载,但秦昭襄王、赵惠文王时,秦军又打下了蔺、离石,故已被收回。

  • 公元前325年(周显王44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威王、赵肃侯、魏惠王、韩宣惠王、燕易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景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厝

    齐威王伐赵,取平邑。

    《古本竹书纪年》:“十年,齐田肸及邯郸、韩举战于平邑,邯郸之师败逋,获韩举,取平邑、新城。”

    秦国称王,秦惠文王灭乌氏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四年,更为元年。”

    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正义:“括地志云:「乌氏故城在泾州安定县东三十里。周之故地,后入戎,秦惠王取之,置乌氏县也。」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四十四年》:“夏,四月,戊午,秦初称王。”

  • 公元前323年(周显王4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威王、赵武灵王、魏惠王、韩宣惠王、燕易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景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厝

    楚怀王伐魏,取襄陵。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十二年,楚败我襄陵。”

    韩、赵、魏、燕、中山五国相互承认为王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五国相王,赵独否,曰:「无其实,敢处其名乎!」令国人谓已曰「君」。”

    《战国策·中山策》:“犀首立五王,而中山后持。齐谓赵、魏曰:「寡人羞与中山并为主,愿与大国伐之,以废其王。」中山闻之,大恐。召张登而告之曰:「寡人且王,齐谓赵、魏曰,羞与寡人并为王,而欲伐寡人。恐亡其国,不在索王。非子莫能吾救。」登对曰:「君为臣多车重币,臣请见田婴。」中山之君遣之齐。见婴子曰:「臣闻君欲废中山之王,将与赵、魏伐之,过矣。以中山之小,而三国伐之,中山虽益废王,犹且听也。且中山恐,必为赵、魏废其王而务附焉。是君为赵、魏驱羊也,非齐之利也。岂若中山废其王而事齐哉?」 田婴曰:「奈何?」张登曰:「今君召中山,与之遇而许之王,中山必喜而绝赵、魏。赵、魏怒而攻中山,中山急而为君难其王,则中山必恐,为君废王事齐。彼患亡其国,是君废其王而亡其国,贤于为赵、魏驱羊也。」田婴曰:「诺。」张丑曰:「不可。臣闻之,同欲者相憎,同忧者相亲。今五国相与王也,负海不与焉。此是欲皆在为王,而忧在负海。今召中山,与之遇而许之王,是夺五国而益负海也。致中山而塞四国,四国寒心,必先与之王而故亲之。是君临中山而失四国也。且张登之为人也,善以微计荐中山之君久矣,难信以为利。」

    田婴不听。果召中山君而许之王。张登因谓赵、魏曰:「齐欲伐河东。何以知之?齐羞与中山之为王甚矣,今召中山,与之遇而许之王,是欲用其兵也。岂若令大国先与之王,以止其遇哉?」赵、魏许诺,果与中山王而亲之。中山果绝齐而从赵、魏。

    中山与燕、赵为王,齐闭关不通中山之使,其言曰:「我万乘之国也,中山千乘之国也,何侔名于我?」欲割平邑以赂燕、赵,出兵以攻中山。

    蓝诸君患之。张登谓蓝诸君曰:「公何患于齐?」蓝诸君曰:「齐强,万乘之国,耻与中山侔名,不惮割地以赂燕、赵,出兵以攻中山。燕、赵好位而贪地,吾恐其不吾据也。大者危国,次者废王,奈何吾弗患也?」张登曰:「请令燕、赵固辅中山而成其王,事遂定。公欲之乎?」蓝诸君曰:「此所欲也。」曰:「请以公为齐王而登试说公。可,乃行之。」蓝诸君曰:「愿闻其说。」

    登曰:「王之所以不惮割地以赂燕、赵,出兵以攻中山者,其实欲废中山之王也。王曰:『然』。然则王之为费且危。夫割地以赂燕、赵,是强敌也;出兵以攻中山,首难也。王行二者,所求中山未必得,王如用臣之道,地不亏而兵不用,中山可废也。王必曰:『子之道奈何?』」蓝诸君曰:「然则子之道奈何?」张登曰:「王发重使,使告中山君曰:『寡人所以闭关不通使者,为中山之独与燕、赵为王,而寡人不与闻焉,是以隘之。王苟举趾以见寡人,请亦佐君。』中山恐燕赵之不己据也,今齐之辞云『即佐王』,中山必遁燕、赵,与王相见。燕、赵闻之,怒绝之,王亦绝之,是中山孤,孤何得无废。以此说齐王,齐王听乎?」蓝诸君曰:「是则必听矣,此所以废之,何在其所存之矣。」张登曰:「此王所以存者也。齐以是辞来,因言告燕、赵而无往,以积厚于燕、赵。燕、赵必曰:『齐之欲割平邑以赂我者,非欲废中山之王也,徒欲以离我于中山而己亲之也。』虽百平邑,燕、赵必不受也。」蓝诸君曰:「善。」

    遣张登往,果以是辞来。中山因告燕、赵而不往,燕、赵果俱辅中山而使其王。事遂定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四十六年》:“韩、燕皆称王,赵武灵王独不肯,曰:「无其实,敢处其名乎?」令国人谓己曰君。”

  • 公元前322年(周显王47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威王、赵武灵王、魏惠王、韩宣惠王、燕易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厝

    秦攻魏,取曲沃、平周。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秦取我曲沃、平周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二·显王四十七年》:“秦张仪自啮桑还而免相,相魏。欲令魏先事秦而诸侯效之,魏王不听。秦王伐魏,取曲沃、平周。复阴厚张仪益甚。”

  • 公元前318年(周慎靓王3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威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宣惠王、燕王哙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厝

    函谷关之战,五国共击秦,不胜而还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七年,乐池相秦。韩、赵、魏、燕、齐帅匈奴共攻秦。秦使庶长疾与战修鱼,虏其将申差,败赵公子渴、韩太子奂,斩首八万二千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哀王元年,五国共攻秦,不胜而去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慎靓王三年》:“楚、赵、魏、韩、燕同伐秦,攻函谷关。秦人出兵逆之,五国之师皆败走。”

    宋国称王。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君偃十一年,自立为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慎靓王三年》:“宋初称王。”

  • 公元前316年(周慎靓王5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宣惠王、燕王哙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厝

    秦灭巴、蜀,巴国残余势力退往枳地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九年,司马错伐蜀,灭之。”

    《战国策·秦策一》:“司马错与张仪争论于秦惠王前。司马错欲伐蜀,张仪曰:「不如伐韩。」王曰:「请闻其说。」

    对曰:「亲魏善楚,下兵三川,塞轘辕、缑氏之口,当屯留之道,魏绝南阳,楚临南郑,秦攻新城、宜阳,以临二周之郊,诛周主之罪,侵楚、魏之地。周自知不救,九鼎宝器必出。据九鼎,桉图籍,挟天子以令天下,天下莫敢不听,此王业也。今夫蜀,西辟之国,而戎狄之长也,弊兵劳众不足以成名,得其地不足以为利。臣闻:『争名者于朝,争利者于市。』今三川、周室,天下之市朝也,而王不争焉,顾争于戎狄,去王业远矣。」

    司马错曰:「不然。臣闻之,欲富国者,务广其地;欲强兵者,务富其民;欲王者,务博其德。三资者备,而王随之矣。今王之地小民贫,故臣愿从事于易。夫蜀,西辟之国也,而戎狄之长也,而有桀、纣之乱。以秦攻之,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。取其地,足以广国也;得其财,足以富民;缮兵不伤众,而彼已服矣。故拔一国,而天下不以为暴;利尽西海,诸侯不以为贪。是我一举而名实两附,而又有禁暴正乱之名。今攻韩劫天子,劫天子,恶名也,而未必利也,又有不义之名,而攻天下之所不欲,危!臣请谒其故:周,天下之宗室也;齐,韩、周之与国也。周自知失九鼎,韩自知亡三川,则必将二国并力合谋,以因于齐、赵,而求解乎楚、魏。以鼎与楚,以地与魏,王不能禁。此臣所谓『危』,不如伐蜀之完也。」惠王曰:「善!寡人听子。」

    卒起兵伐蜀,十月取之,遂定蜀。蜀主更号为侯,而使陈庄相蜀。蜀既属,秦益强富厚,轻诸侯。”

    《华阳国志·巴志》:“秦惠文王与巴、蜀为好。蜀王弟苴侯私亲于巴。巴蜀世战争,周慎王五年,蜀王伐苴。苴侯奔巴。巴为求救于秦。秦惠文王遣张仪、司马错救苴、巴。遂伐蜀,灭之。仪贪巴、苴之富,执王以归。置巴、蜀、及汉中郡。分其地为〔四十〕一县。仪城江州。司马错自巴涪水,取楚商於地,为黔中郡。”

    《华阳国志·蜀志》:“周慎王五年秋,秦大夫张仪,司马错、都尉墨等从石牛道伐蜀。蜀王自于葭萌拒之,败绩。王遁走至武阳,为秦军所害。其相傅相及太子退至逢当作逄乡,死于白鹿山。开明氏遂亡。凡王蜀十二世。冬十月,蜀平。司马错等因取苴与巴焉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慎靓王五年》:“巴、蜀相攻击,俱告急于秦。秦惠王欲伐蜀。以为道险狭难至,而韩又来侵,犹豫未能决。司马错请伐蜀。张仪曰:「不如伐韩。」王曰:「请闻其说。」仪曰:「亲魏,善楚,下兵三川,攻新城、宜阳,以临二周之郊,据九鼎,按图籍,挟天子以令于天下,天下莫敢不听,此王业也。臣闻争名者于朝,争利者于市。今三川、周室,天下之朝、市也,而王不争焉,顾争于戎翟,去王业远矣!」司马错曰:「不然,臣闻之,欲富国者务广其地,欲强兵者务富其民,欲王者务博其德,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。今王地小民贫,故臣愿先从事于易。夫蜀,西僻之国而戎翟之长也,有桀、纣之乱,以秦攻之,譬如使豺狼逐群羊。得其地足以广国,取其财足以富民,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焉。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,利尽西海而天下不以为贪,是我一举而名实附也,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。今攻韩,劫天子,恶名也,而未必利也,又有不义之名,而攻天下所不 ,危矣!臣请论其故。周,天下之宗室也;齐,韩之与国也。周自知失九鼎,韩自知亡三川,将二国并力合谋,以因乎齐、赵而求解乎楚、魏。以鼎与楚,以地与魏,王弗能止也。此臣之所谓危也。不如伐蜀完。」王从错计,起兵伐蜀。十月取之。贬蜀王,更号为侯,而使陈庄相蜀。蜀既属秦,秦以益强,富厚,轻诸侯。”

    秦攻赵,取中阳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伐取赵中都、西阳十年,韩太子苍来质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年,秦取我中都及西阳。”

    燕王哙禅位于相国子之。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子之相燕,贵重,主断。苏代为齐使于燕,燕王问曰:「齐王奚如?」对曰:「必不霸。」燕王曰:「何也?」对曰:「不信其臣。」苏代欲以激燕王以尊子之也。于是燕王大信子之。子之因遗苏代百金,而听其所使。

    鹿毛寿谓燕王:「不如以国让相子之。人之谓尧贤者,以其让天下于许由,许由不受,有让天下之名而实不失天下。今王以国让于子之,子之必不敢受,是王与尧同行也。」燕王因属国于子之,子之大重。或曰:「禹荐益,已而以启人为吏。及老,而以启人为不足任乎天下,传之于益。已而启与交党攻益,夺之。天下谓禹名传天下于益,已而实令启自取之。今王言属国于子之,而吏无非太子人者,是名属子之而实太子用事也。」王因收印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。子之南面行王事,而哙老不听政,顾为臣,国事皆决于子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慎靓王五年》:“燕相子之与苏代婚,欲得燕权。苏代使于齐而还,燕王哙问曰:「齐王其霸乎?」对曰:「不能。」王曰:「何故?」对曰:「不信其臣。」于是燕王专任子之。鹿毛寿谓燕王曰:「人之谓尧贤者,以其能让天下也。今王以国让子之,是王与尧同名也。」燕王因属国于子之,子之大重。或曰:「禹荐益而以启人为吏,及老而以启为不足任天下,传之于益。启与交党攻益,夺之,天下谓禹名传天下于益而实令启自取之。今王言属国于子之而吏无非太子人者,是名属子之而实太子用事也。」王因收印绶,自三百石吏已上而效之子之。子之南面行王事,而哙老,不听政,顾为臣,国事皆决于子之。”

    楚怀王伐韩,置新城郡。

    《战国策·楚策一》:“城浑出周,三人偶行,南游于楚,至于新城。城浑说其令曰:「郑、魏者,楚之耎国;而秦,楚之强敌也,郑、魏之弱,而楚以上梁应之;宜阳之大也,楚以弱新城围之。蒲反、平阳,相去百里,秦人一夜而袭之,安邑不知;新城、上梁相去五百里,秦人一夜而袭之,上梁亦不知也。今边邑之所恃者,非江南泗上也。故楚王何不以新城为主郡也?边邑甚利之。」新城公大说,乃为具驷马乘车五百金之楚。城浑得之,遂南交于楚,楚王果以新城为主郡。”

  • 公元前315年(周慎靓王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宣惠王、燕王子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厝

    韩献阳、向于魏。

    《古本竹书纪年》:“郑侯使韩辰归晋阳及向。二月,城阳、向,更名阳为河雍,向为高平。”

  • 公元前314年(周赧王元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宣惠王、燕王子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厝

    齐宣王派遣匡章伐燕,杀子之、燕王哙。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三年,国大乱,百姓恫恐。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,将攻子之。诸将谓齐湣王曰:「因而赴之,破燕必矣。」齐王因令人谓燕太子平曰:「寡人闻太子之义,将废私而立公,饬君臣之义,明父子之位。寡人之国小,不足以为先后。虽然,则唯太子所以令之。」太子因要党聚众,将军市被围公宫,攻子之,不克。将军市被及百姓反攻太子平,将军市被死,以徇。因构难数月,死者数万,众人恫恐,百姓离志。孟轲谓齐王曰:「今伐燕,此文、武之时,不可失也。」王因令章子将五都之兵,以因北地之众以伐燕。士卒不战,城门不闭,燕君哙死,齐大胜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元年》:“燕子之为王三年,国内大乱。将军市被与太子平谋攻子之。齐王令人谓燕太子曰:「寡人闻太子将饬君臣之义,明父子之位,寡人之国,唯太子所以令之。」太子因要党聚众,使市被攻子之,不克。市被反攻太子。构难数月,死者数万人,百姓恫恐。齐王令章子将五都之兵,因北地之众以伐燕。燕士卒不战,城门不闭。齐人取子之,醢之,遂杀燕王哙。”

    赵武灵王派军护送公子职(燕王哙之子)入燕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一年,王召公子职于韩,立以为燕王,使乐池送之。”

    秦攻魏,取焦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一年,摢里疾攻魏焦,降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五年,秦使樗里子伐取我曲沃,走犀首岸门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元年》:“魏人叛秦。秦人伐魏,取曲沃而归其人。”

    秦攻义渠,得二十五城。

    《史记·六国年表》:“十一。侵义渠,得二十五城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元年》:“秦人侵义渠,得二十五城。”

  • 公元前313年(周赧王2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宣惠王、燕昭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厝

    燕人拥立公子职,是为燕昭王。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燕子之亡二年,而燕人共立太子平,是为燕昭王。燕昭王于破燕之后即位,卑身厚币以招贤者。谓郭隗曰:「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,孤极知燕小力少,不足以报。然诚得贤士以共国,以雪先王之耻,孤之愿也。先生视可者,得身事之。」郭隗曰:「王必欲致士,先从隗始。况贤于隗者,岂远千里哉!」于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。乐毅自魏往,邹衍自齐往,剧辛自赵往,士争趋燕。燕王哙死问孤,与百姓同甘苦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一年,王召公子职于韩,立以为燕王,使乐池送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三年》:“燕人共立太子平,是为昭王,昭王于破燕之后,吊死问孤,与百姓同甘苦,卑身厚币以招贤者。”

    秦国樗里疾攻赵,取蔺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庶长疾攻赵,虏赵将庄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三年,秦拔我蔺,虏将军赵庄。”

    《史记·樗里子甘茂列传》:“秦惠王二十五年,使樗里子为将伐赵,虏赵将军庄豹,拔蔺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二年》:“秦右更疾伐赵。拔蔺,虏其将庄豹。”

  • 公元前312年(周赧王3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惠文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宣惠王、燕昭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楚攻韩,围雍氏,韩国归还周高都。

    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楚围雍氏,韩征甲与粟于东周,东周君恐,召苏代而告之。代曰:「君何患于是。臣能使韩毋征甲与粟于周,又能为君得高都。」周君曰:「子苟能,请以国听子。」代见韩相国曰:「楚围雍氏,期三月也,今五月不能拔,是楚病也。今相国乃征甲与​​粟于周,是告楚病也。」韩相国曰:「善。使者已行矣。」代曰:「何不与周高都?」韩相国大怒曰:「吾毋征甲与粟于周亦已多矣,何故与周高都也?」代曰:「与周高都,是周折而入于韩也,秦闻之必大怒忿周,即不通周使,是以獘高都得完周也。曷为不与?」相国曰:「善。」果与周高都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楚围雍氏,秦使庶长疾助韩而东攻齐,到满助魏攻燕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楚围雍氏,韩求救于秦。秦未为发,使公孙昧入韩。公仲曰:「子以秦为且救韩乎?」对曰:「秦王之言曰『请道南郑、蓝田,出兵于楚以待公』,殆不合矣。」公仲曰:「子以为果乎?」对曰:「秦王必祖张仪之故智。楚威王攻梁也,张仪谓秦王曰:『与楚攻魏,魏折而入于楚,韩固其与国也,是秦孤也。不如出兵以到之,魏楚大战,秦取西河之外以归。』今其状阳言与韩,其实阴善楚。公待秦而到,必轻与楚战。楚阴得秦之不用也,必易与公相支也。公战而胜楚,遂与公乘楚,施三川而归。公战不胜楚,楚塞三川守之,公不能救也。窃为公患之。司马庚三反于郢,甘茂与昭鱼遇于商于,其言收玺,实类有约也。」公仲恐,曰:「然则奈何?」曰:「公必先韩而后秦,先身而后张仪。公不如亟以国合于齐楚,齐楚必委国于公。公​​之所恶者张仪也,其实犹不无秦也。」于是楚解雍氏围。”

    楚攻秦,战于丹阳、蓝田,秦军大破楚军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三年,庶长章击楚于丹阳,虏其将屈丐,斩首八万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十六年,秦欲伐齐,而楚与齐从亲,秦惠王患之,乃宣言张仪免相,使张仪南见楚王,谓楚王曰:「敝邑之王所甚说者无先大王,虽仪之所甚愿为门阑之厮者亦无先大王。敝邑之王所甚憎者无先齐王,虽仪之所甚憎者亦无先齐王。而大王和之,是以敝邑之王不得事王,而令仪亦不得为门阑之厮也。王为仪闭关而绝齐,今使使者从仪西取笔秦所分楚商于之地方六百里,如是则齐弱矣。是北弱齐,西德于秦,私商于以为富,此一计而三利俱至也。」怀王大悦,乃置相玺于张仪,日与置酒,宣言「吾复得吾商于之地」。群臣皆贺,而陈轸独吊。怀王曰:「何故?」陈轸对曰:「秦之所为重王者,以王之有齐也。今地未可得而齐交先绝,是楚孤也。夫秦又何重孤国哉,必轻楚矣。且先出地而后绝齐,则秦计不为。先绝齐而后责地,则必见欺于张仪。见欺于张仪,则王必怨之。怨之,是西起秦患,北绝齐交。西起秦患,北绝齐交,则两国之兵必至。臣故吊。」楚王弗听,因使一将军西受封地。

    张仪至秦,详醉坠车,称病不出三月,地不可得。楚王曰:「仪以吾绝齐为尚薄邪?」乃使勇士宋遗北辱齐王。齐王大怒,折楚符而合于秦。秦齐交合,张仪乃起朝,谓楚将军曰:「子何不受地?从某至某,广袤六里。」楚将军曰:「臣之所以见命者六百里,不闻六里。 」即以归报怀王。怀王大怒,兴师将伐秦。陈轸又曰:「伐秦非计也。不如因赂之一名都,与之伐齐,是我亡于秦,取偿于齐也,吾国尚可全。今王已绝于齐而责欺于秦,是吾合秦齐之交而来天下之兵也,国必大伤矣。」楚王不听,遂绝和于秦,发兵西攻秦。秦亦发兵击之。

    十七年春,与秦战丹阳,秦大败我军,斩甲士八万,虏我大将军屈丐、裨将军逢侯丑等七十余人,遂取汉中之郡。楚怀王大怒,乃悉国兵复袭秦,战于蓝田,大败楚军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二十一年,与秦共攻楚,败楚将屈丐,斩首八万于丹阳。”

    《史记·张仪列传》:“秦欲伐齐,齐楚从亲,于是张仪往相楚。楚怀王闻张仪来,虚上舍而自馆之。曰:「此僻陋之国,子何以教之?」仪说楚王曰:「大王诚能听臣,闭关绝约于齐,臣请献商于之地六百里,使秦女得为大王箕帚之妾,秦楚娶妇嫁女,长为兄弟之国。此北弱齐而西益秦也,计无便此者。」楚王大说而许之。群臣皆贺,陈轸独吊之。楚王怒曰:「寡人不兴师发兵得六百里地,群臣皆贺,子独吊,何也?」陈轸对曰:「不然,以臣观之,商于之地不可得而齐秦合,齐秦合则患必至矣。」楚王曰:「有说乎?」陈轸对曰:「夫秦之所以重楚者,以其有齐也。今闭关绝约于齐,则楚孤。秦奚贪夫孤国,而与之商于之地六百里?张仪至秦,必负王,是北绝齐交,西生患于秦也,而两国之兵必俱至。善为王计者,不若阴合而阳绝于齐,使人随张仪。苟与吾地,绝齐未晚也;不与吾地,阴合谋计也。」楚王曰:「愿陈子闭口毋复言,以待寡人得地。」乃以相印授张仪,厚赂之。于是遂闭关绝约于齐,使一将军随张仪。

    张仪至秦,详失绥堕车,不朝三月。楚王闻之,曰:「仪以寡人绝齐未甚邪?」乃使勇士至宋,借宋之符,北骂齐王。齐王大怒,折节而下秦。秦齐之交合,张仪乃朝,谓楚使者曰:「臣有奉邑六里,愿以献大王左右。」楚使者曰:「臣受令于王,以商于之地六百里,不闻六里。」还报楚王,楚王大怒,发兵而攻秦。陈轸曰:「轸可发口言乎?攻之不如割地反以赂秦,与之并兵而攻齐,是我出地于秦,取偿于齐也,王国尚可存。」楚王不听,卒发兵而使将军屈丐击秦。秦齐共攻楚,斩首八万,杀屈丐,遂取丹阳、汉中之地。楚又复益发兵而袭秦,至蓝田,大战,楚大败,于是楚割两城以与秦平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三年》:“春,秦师及楚战于丹阳,楚师大败,斩甲士八万,虏屈匄及列侯、执珪七十余人,遂取汉中郡。楚王悉发国内兵以复袭秦,战于蓝田,楚师大败。”

    韩、魏攻楚,到达邓地。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韩、魏闻楚之困,乃南袭楚,至于邓。楚闻,乃引兵归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三年》:“韩、魏闻楚之困,南袭楚,至邓。”

    秦军反攻,夺取楚国汉中、上庸之地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又攻楚汉中,取地六百里,置汉中郡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虏我大将军屈丐、裨将军逢侯丑等七十余人,遂取汉中之郡。”

    《史记·樗里子甘茂列传》:“明年,助魏章攻楚,败楚将屈丐,取汉中地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三年》:“楚人闻之,乃引兵归,割两城以请平于秦。”

  • 公元前308年(周赧王7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武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秦国甘茂、向寿伐韩。

    《史记·樗里子甘茂列传》:“秦使甘茂攻韩,拔宜阳。”

    《史记·樗里子甘茂列传》:“秦武王三年,谓甘茂曰:「寡人欲容车通三川,以窥周室,而寡人死不朽矣。」甘茂曰:「请之魏,约以伐韩,而令向寿辅行。」甘茂至,谓向寿曰:「子归,言之于王曰『魏听臣矣,然愿王勿伐』。事成,尽以为子功。」向寿归,以告王,王迎甘茂于息壤。甘茂至,王问其故。对曰:「宜阳,大县也,上党、南阳积之久矣。名曰县,其实郡也。今王倍数险,行千里攻之,难。昔曾参之处费,鲁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,人告其母曰『曾参杀人』,其母织自若也。顷之,一人又告之曰『曾参杀人』,其母尚织自若也。顷又一人告之曰『曾参杀人』,其母投杼下机,逾墙而走。夫以曾参之贤与其母信之也,三人疑之,其母惧焉。今臣之贤不若曾参,王之信臣又不如曾参之母信曾参也,疑臣者非特三人,臣恐大王之投杼也。始张仪西并巴蜀之地,北开西河之外,南取上庸,天下不以多张子而以贤先王。魏文侯令乐羊将而攻中山,三年而拔之。乐羊返而论功,文侯示之谤书一箧。乐羊再拜稽首曰:『此非臣之功也,主君之力也。』今臣,羁旅之臣也。樗里子、公孙奭二人者挟韩而议之,王必听之,是王欺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 。」王曰:「寡人不听也,请与子盟。」卒使丞相甘茂将兵伐宜阳。五月而不拔,樗里子、公孙奭果争之。武王召甘茂,欲罢兵。甘茂曰:「息壤在彼。」王曰:「有之。」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七年》:“秦王使甘茂约魏以伐韩,而令向寿辅行。甘茂令向寿还,谓王曰:「魏听臣矣,然愿王勿伐!」王迎甘茂于息壤而问其故。对曰:「宜阳大县,其实郡也。今王倍数险,行千里,攻之难。鲁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,人告其母,其母织自若也。及三人告之,其母投杼下机,逾墙而走。臣之贤不若曾参,王之信臣又不如其母,疑臣者非特三人,臣恐大王之投杼也。魏文侯令乐羊将而攻中山,三年而拔之。反而论功,文侯示之谤书一箧。乐羊再拜稽首曰:『此非臣之功,君之力也。』今臣,羁旅之臣也,樗里子、公孙奭挟韩而议之,王必听之,是王欺魏王而臣受公仲侈之怨也。」王曰:「寡人弗听也,请与子盟。」乃盟于息壤。秋,甘茂、长封帅师伐宜阳。”

  • 公元前307年(周赧王8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武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越王无彊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赵武灵王“胡服骑射”,伐中山,北破楼烦、澹林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九年春正月,大朝信宫。召肥义与议天下,五日而毕。王北略中山之地,至于房子,遂之代,北至无穷,西至河,登黄华之上。召楼缓谋曰:「我先王因世之变,以长南藩之地,属阻漳、滏之险,立长城,又取蔺、郭狼,败林人于荏,而功未遂。今中山在我腹心,北有燕,东有胡,西有林胡、楼烦、秦、韩之边,而无强兵之救,是亡社稷,奈何?夫有高世之名,必有遗俗之累。吾欲胡服。」楼缓曰:「善。」群臣皆不欲。

    于是肥义侍,王曰:「简、襄主之烈,计胡、翟之利。为人臣者,宠有孝弟长幼顺明之节,通有补民益主之业,此两者臣之分也。今吾欲继襄主之迹,开于胡、翟之乡,而卒世不见也。为敌弱,用力少而功多,可以毋尽百姓之劳,而序往古之勋。夫有高世之功者,负遗俗之累;有独智之虑者,任骜民之怨。今吾将胡服骑射以教百姓,而世必议寡人,奈何?」肥义曰:「臣闻疑事无功,疑行无名。王既定负遗俗之虑,殆无顾天下之议矣。夫论至德者不和于俗,成大功者不谋于众。昔者舜舞有苗,禹袒裸国,非以养欲而乐志也,务以论德而约功也。愚者暗成事,智者睹未形,则王何疑焉。」王曰:「吾不疑胡服也,吾恐天下笑我也。狂夫之乐,智者哀焉;愚者所笑,贤者察焉。世有顺我者,胡服之功未可知也。虽驱世以笑我,胡地中山吾必有之。」于 遂胡服矣。

    使王绁公子成曰:「寡人胡服,将以朝也,亦欲叔服之。家听于亲而国听于君,古今之公行也。子不反亲,臣不逆君,兄弟之通义也。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叔不服,吾恐天下议之也。制国有常,利民为本;从政有经,令行为上。明德先论于贱,而行政先信于贵。今胡服之意,非以养欲而乐志也;事有所止而功有所出,事成功立,然后善也。今寡人恐叔之逆从政之经,以辅叔之议。且寡人闻之,事利国者行无邪,因贵戚者名不累,故愿慕公叔之义,以成胡服之功。使绁谒之叔,请服焉。」公子成再拜稽首曰: 「臣固闻王之胡服也。臣不佞,寝疾,未能趋走以滋进也。王命之,臣敢对,因竭其愚忠。曰:臣闻中国者,盖聪明徇智之所居也,万物财用之所聚也,贤圣之所教也,仁义之所施也,诗书礼乐之所用也,异敏技能之所试也,远方之所观赴也,蛮夷 所义行也。今王舍此而袭远方之服,变古之教,易古人道,逆人之心,而怫学者,离中国,故臣愿王图之也。」使者以报。王曰:「吾固闻叔之疾也,我将自往请之。」

    王遂往之公子成​​家,因自请之,曰:「夫服者,所以便用也;礼者,所以便事也。圣人观乡而顺宜,因事而制礼,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国也。夫翦发文身,错臂左衽,瓯越之民也。黑齿雕题,却冠秫绌,大吴之国也。故礼服莫同,其便一也。乡异而用变,事异而礼易。是以圣人果可以利其国,不一其用;果可以便其事,不同其礼。儒者一师而俗异,中国同礼而教离,况于山谷之便乎?故去就之变,智者不能一;远近之服,贤圣不能同。穷乡多异,曲学多辩。不知而不疑,异于己而不非者,公焉而众求尽善也。今叔之所言者俗也,吾所言者所以制俗也。吾国东有河、薄洛之水,与齐、中山同之,无舟楫之用。自常山以至代、上党,东有燕、东胡之境,而西有楼烦、秦、韩之边,今无骑射之备。故寡人无舟楫之用,夹水居之民,将何以守河、薄洛之水;服骑射,以备燕、三胡、秦、韩之边。且昔者简主不塞晋阳以及上党,而襄主并戎取代以攘诸胡,此愚智所明也。先时中山负齐之强兵,侵暴吾地,系累吾民,引水围鄗,微社稷之神灵,则鄗几于不守也。先王丑之,而怨未能报也。今骑射之备,近可以便上党之形,而远可以报中山之怨。而叔顺中国之俗以逆简、襄之意,恶变服之名以忘鄗事之丑,非寡人之所望也。」公字成再拜稽首曰:「臣愚,不达于王之义,敢道世俗之闻,臣之罪也。今王将继简、襄之意以顺先王之志,臣敢不听命乎!」再拜稽首。乃赐胡服。明日,服而朝。于是始出胡服令也。

    赵文、赵造、周袑、赵俊皆谏止王毋胡服,如故法便。王曰:「先王不同俗,何古之法?帝王不相袭,何礼之循?虙戏、神农教而不诛,黄帝、尧、舜诛而不怒。及至三王,随时制法,因事制礼。法度制令各顺其宜,衣服器械各便其用。故礼也不必一道,而便国不必古。圣人之兴也不相袭而王,夏、殷之衰也不易礼而灭。然则反古未可非,而循礼未足多也。且服奇者志淫,则是邹、鲁无奇行也;俗辟者民易,则是吴、越无秀士也。且圣人利身谓之服,便事谓之礼。夫进退之节,衣服之制者,所以齐常民也,非所以论贤者也。故齐民与俗流,贤者与变俱。故谚曰『以书御者不尽马之情,以古制今者不达事之变』。循法之功,不足以高世;法古之学,不足以制今。子不及也。」遂胡服招骑射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八年》:“赵武灵王北略中山之地,至房子,遂至代,北至无穷,西至河,登黄华之上。与肥义谋胡服骑射以教百姓,曰:「愚者所笑,贤者察焉。虽驱世以笑我,胡地、中山,吾必有之!」遂胡服。国人皆不欲,公子成称疾不朝。王使人请之曰:「家听于亲,国听于君。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公叔不服,吾恐天下议己也。制国有常,利民为本;从政有经,令行为上。明德先论于贱,而从政先信于贵,故愿慕公叔之义以成胡服之功也。」公子成再拜稽首曰:「臣闻中国者,圣贤之所教也,礼乐之所用也,远方之所观赴也,蛮夷之所则效也。今王舍此而袭远方之服,变古之道,逆人之心,臣愿王熟图之也!」使者以报。王自往请之,曰:「吾国东有齐、中山,北有燕、东胡,西有楼烦、秦、韩之边。今无骑射之备,则何以守之哉?先时中山负齐之强兵,侵暴吾地,系累吾民,引水围鄗;微社稷之神灵,则鄗几于不守也,先君丑之。故寡人变服骑射,欲以备四境之难,报中山之怨。而叔顺中国之俗,恶变服之名,以忘鄗事之丑,非寡人之所望也。」公子成听命,乃赐胡服,明日服而朝。于是始出胡服令,而招骑射焉。”

    秦军攻克韩国宜阳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三年,与韩襄王会临晋外。南公揭卒,摢里疾相韩。武王谓甘茂曰:「寡人欲容车通三川,窥周室,死不恨矣。」其秋,使甘茂、庶长封伐宜阳。四年,拔宜阳,斩首六万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其秋,秦使甘茂攻我宜阳。五年,秦拔我宜阳,斩首六万。”

    《史记·樗里子甘茂列传》:“因大悉起兵,使甘茂击之。斩首六万,遂拔宜阳。韩襄王使公仲侈入谢,与秦平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八年》:“甘茂攻宜阳,五月而不拔。樗里子、公孙奭果争之。秦王召甘茂,欲罢兵。甘茂曰:「息壤在彼。」王曰:「有之。」因大悉起兵以佐甘茂。斩首六万,遂拔宜阳。韩公仲侈入谢于秦以请平。”

    秦武王举鼎而死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武王有力好戏,力士任鄙、乌获、孟说皆至大官。王与孟说举鼎,绝膑。八月,武王死。族孟说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八年,秦武王与孟说举龙文赤鼎,绝膑而死。赵王使代相赵固迎公子稷于燕,送归,立为秦王,是为昭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八年》:“秦武王好以力戏,力士任鄙、乌获、孟说皆至大官。八月,王与孟说举鼎,绝脉而薨。族孟说。”

  • 公元前306年(周赧王9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(楚灭越)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秦国宣太后主政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武王取魏女为后,无子。立异母弟,是为昭襄王。昭襄母楚人,姓芈氏,号宣太后。武王死时,昭襄王为质于燕,燕人送归,得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八年》:“武王无子,异母弟稷为质于燕。国人逆而立之,是为昭襄王。昭襄王母芈八子,楚女也,实宣太后。”

    赵武灵王伐林胡,至榆中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西略胡地,至榆中。林胡王献马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九年》:“西略胡地,至榆中。”

    赵武灵王伐中山,至宁葭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十年,王略中山地,至宁葭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九年》:“赵王略中山地,至宁葭。”

    楚攻越,杀越王无彊,拓境至浙江。越国残余势力四分五裂,一部分盘踞在琅琊、会稽等地,另一部分南下建立瓯越、闽越诸国。

    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:“于是越遂释齐而伐楚。楚威王兴兵而伐之,大败越,杀王无强,尽取故吴地至浙江,北破齐于徐州。而越以此散,诸族子争立,或为王,或为君,滨于江南海上,服朝于楚。”(楚灭越的时间,依《资治通鉴》说为前334年,依杨宽《战国史》说为前306年,因此两个年份都采用此段为楚大败越的记录。)

  • 公元前305年(周赧王10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赵武灵王伐中山,取十城,中山献四邑求和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十一年,攻中山。赵袑为右军,许钧为左军,公子章为中军,王并将之。牛翦将车骑,赵希并将胡、代。赵与之陉,合军曲阳,攻取丹丘、华阳、鸱之塞。王军取鄗、石邑、封龙、东垣。中山献四邑和,王许之,罢兵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年》:“赵王伐中山,取丹丘、爽阳、鸿之塞,又取鄗、石邑、封龙、东垣。中山献四邑以和。”

  • 公元前304年(周赧王11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秦国归还楚国上庸之地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三年,王冠。与楚王会黄棘,与楚上庸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四年,倍齐而合秦。秦昭王初立,乃厚赂于楚。楚往迎妇。二十五年,怀王入与秦昭王盟,约于黄棘。秦复与楚上庸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一年》:“秦王、楚王盟于黄棘。秦复与楚上庸。”

  • 公元前303年(周赧王12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平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赵武灵王攻中山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十三年,攻中山。”

    秦攻魏,取蒲阪、阳晋、封陵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四年,取蒲阪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十六年,秦拔我蒲反、阳晋、封陵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二年》:“秦取魏蒲阪、晋阳、封陵。”

    秦攻韩,取武遂。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六年,秦复与我武遂。九年,秦复取我武遂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二年》:“又取韩武遂。”

  • 公元前302年(周赧王13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秦国归还魏国蒲坂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五年,魏王来朝应亭,复与魏蒲阪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十七年,与秦会临晋。秦予我蒲反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三年》:“秦王、魏王、韩太子婴会于临晋,韩太子至咸阳而归;秦复与魏蒲阪。”

    赵武灵王攻取河宗氏、休溷诸貉地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襄子齐三日,亲自剖竹,有朱书曰:「赵毋恤,余霍泰山山阳侯天使也。三月丙戌,余将使女反灭知氏。女亦立我百邑,余将赐女林胡之地。至于后世,且有伉王,赤黑,龙面而鸟噣,鬓麋髭髯,大膺大胸,修下而冯,左袵界乘,奄有河宗,至于休溷诸貉,南伐晋别,北灭黑姑。」襄子再拜,受三神之令。”

  • 公元前301年(周赧王14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怀王、齐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齐、韩、魏攻楚方城,战于垂沙,楚军大败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齐使章子,魏使公孙喜,韩使暴鸢共攻楚方城,取唐眛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八年,秦乃与齐、韩、魏共攻楚,杀楚将唐眛,取我重丘而去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十八年,与秦伐楚。”

    秦攻楚,取穰城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庶长奂伐楚,斩首二万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四年》:“秦人取韩穰。”

    宋康王攻楚,取淮北地。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南败楚,取地三百里。”

    赵武灵王攻中山,中山王奔齐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赵破中山,其君亡,竟死齐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十六年,复攻中山,攘地北至燕、代,西至云中、九原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四年》:“赵王伐中山,中山君奔齐。”

  • 公元前300年(周赧王15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怀王、齐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秦攻楚,取新城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七年,拔新城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九年,秦复攻楚,大破楚,楚军死者二万,杀我将军景缺。怀王恐,乃使太子为质于齐以求平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五年》:“秦华阳君伐楚,大破楚师,斩首三万,杀其将景缺,取楚襄城。楚王恐,使太子为质于齐以请平。”

    赵武灵王攻中山,取扶柳。

    《战国策·赵策四》:“三国攻秦,赵攻中山,取扶柳,五年以擅呼沲。”

  • 公元前299年(周赧王1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怀王、齐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姿

    楚怀王赴秦,秦国扣押楚怀王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年,楚怀王入朝秦,秦留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七年,秦大夫有私与楚太子斗,楚太子杀之而亡归。二十八年,秦乃与齐、韩、魏共攻楚,杀楚将唐眛,取我重丘而去。二十九年,秦复攻楚,大破楚,楚军死者二万,杀我将军景缺。怀王恐,乃使太子为质于齐以求平。三十年,秦复伐楚,取八城。秦昭王遗楚王书曰:「始寡人与王约为弟兄,盟于黄棘,太子为质,至欢也。太子陵杀寡人之重臣,不谢而亡去,寡人诚不胜怒,使兵侵君王之边。今闻君王乃令太子质于齐以求平。寡人与楚接境壤界,故为婚姻,所从相亲久矣。而今秦楚不欢,则无以令诸侯。寡人愿与君王会武关,面相约,结盟而去,寡人之愿也。敢以闻下执事。」楚怀王见秦王书,患之。欲往,恐见欺;无往,恐秦怒。昭雎曰:「王毋行,而发兵自守耳。秦虎狼,不可信,有并诸侯之心。」怀王子子兰劝王行,曰:「奈何绝秦之欢心!」于是往会秦昭王。昭王诈令一将军伏兵武关,号为秦王。楚王至,则闭武关,遂与西至咸阳,朝章台,如蕃臣,不与亢礼。楚怀王大怒,悔不用昭子言。秦因留楚王,要以割巫、黔中之郡。楚王欲盟,秦欲先得地。楚王怒曰:「秦诈我而又强要我以地!」不复许秦。秦因留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六年》:“秦人伐楚,取八城。秦王遗楚王书曰:「始寡人与王约为兄弟,盟于黄棘,太子入质,至欢也。太子陵杀寡人之重臣,不谢而亡去。寡人诚不胜怒,使兵侵君王之边。今闻君王乃令太子质于齐以求平。寡人与楚接境,婚姻相亲。而今秦、楚不欢,则无以令诸侯。寡人愿与君王会武关,面相约,结盟而去,寡人之愿也!」楚王患之,欲往,恐见欺,欲不往,恐秦益怒。昭睢曰:「毋行而发兵自守耳!秦,虎狼也,有并诸侯之心,不可信也!」怀王之子兰劝王行,王乃入秦。秦王令一将军诈为王,伏兵武关,楚王至则闭关劫之,与俱西,至咸阳,朝章台,如籓臣礼,要以割巫、黔中郡。楚王欲盟,秦王欲先得地。楚王怒曰:「秦诈我,而又强要我以地!」因不复许,秦人留之。楚大臣患之,乃相与谋曰:「吾王在秦不得还,要以割地,而太子为质于齐。齐、秦合谋,则楚无国矣。」欲立王子之在国者。昭睢曰:「王与太子俱困于诸侯,而今又倍王命而立其庶子,不宜!」乃诈赴于齐。齐湣王召群臣谋之,或曰:「不若留太子以求楚之淮北。」齐相曰:「不可。郢中立王,是吾抱空质而行不义于天下也。」其人曰: 「不然。郢中立王,因与其新王市曰:『予我下东国,吾为王杀太子。不然,将与三国共立之。』」齐王卒用其相计而归楚太子。楚人立之。”

    赵武灵王攻中山。

    《战国策·魏策三》:“宋、中山数伐数割,而随以亡。臣以为燕、赵可法,而宋、中山可无为也。”

  • 公元前298年(周赧王17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武灵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尚

    秦攻楚,取析。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顷襄王横元年,秦要怀王不可得地,楚立王以应秦,秦昭王怒,发兵出武关攻楚,大败楚军,斩首五万,取析十五城而去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七年》:“楚人告于秦曰:「赖社稷神灵,国有王矣!」秦王怒,发兵出武关击楚,斩首五万,取十六城。”

    齐、韩、魏攻秦,至函谷,韩国攻取秦国新城。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二十一年,与齐、韩共败秦军函谷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十四年,与齐、魏王共击秦,至函谷而军焉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二十六年,齐与韩魏共攻秦,至函谷军焉。”

    赵武灵王传位于太子何(赵惠文王),赵武灵王自称“主父”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十七年五月戊申,大朝于东宫,传国,立王子何以为王。王庙见礼毕,出临朝。大夫悉为臣,肥义为相国,并傅王。是为惠文王。惠文王,惠后吴娃子也。武灵王自号为主父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三·赧王十六年》:“五月,戊申,大朝东宫,传国于何。王庙见礼毕,出临朝,大夫悉为臣。肥义为相国,并傅王。武灵王自号「主父」。”

  • 公元前297年(周赧王18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嗣君、中山王尚

    宋康王灭滕。

    《战国策·宋卫》:“宋康王之时,有雀生𪇥(鸟旗)于城之陬。使史占之,曰:「小而生巨,必霸天下。」康王大喜。于是灭滕伐薛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九年》:“宋有雀生𪄟于城之陬。史占之,曰:「吉。小而生巨,必霸天下。」宋康王喜,起兵灭滕。”

  • 公元前296年(周赧王19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襄王、韩襄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嗣君、(赵灭中山)

    赵灭中山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三年,灭中山,迁其王于肤施。起灵寿,北地方从,代道大通。还归,行赏,大赦,置酒酺五日,封长子章为代安阳君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二十九年,赵杀其主父。齐佐赵灭中山。”

    《史记·六国年表》:“四。围杀主父。与齐、燕共灭中山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年》:“赵主父与齐、燕共灭中山,迁其王于肤施。归,行赏,大赦,置酒,酺五日。”

    齐、韩、魏联军攻破函谷,秦国求和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一年,齐、韩、魏、赵、宋、中山五国共攻秦,至盐氏而还。秦与韩、魏河北及封陵以和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十九年》:“齐、韩、魏、赵、宋同击秦,至盐氏而还。秦与韩武遂、与魏封陵以和。”

    韩取武遂,魏取河外、封陵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秦与韩、魏河北及封陵以和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二十三年,秦复予我河外及封陵为和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十六年,秦与我河外及武遂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十九年》:“秦与韩武遂、与魏封陵以和。”

    楚怀王死于秦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楚怀王走之赵,赵不受,还之秦,即死,归葬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年,楚怀王亡逃归,秦觉之,遮楚道,怀王恐,乃从闲道走赵以求归。赵主父在代,其子惠王初立,行王事,恐,不敢入楚王。楚王欲走魏,秦追至,遂与秦使复之秦。怀王遂发病。顷襄王三年,怀王卒于秦,秦归其丧于楚。楚人皆怜之,如悲亲戚。诸侯由是不直秦。秦楚绝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十九年》:“楚怀王发病,薨于秦,秦人归其丧。楚人皆怜之,如悲亲戚。诸侯由是不直秦。”

  • 公元前294年(周赧王21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韩僖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嗣君

    秦国白起攻韩,取新城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左更白起攻新城。”

    赵国归还燕国鄚、易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五年,与燕鄚、易。”

  • 公元前293年(周赧王22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嗣君

    伊阙之战,白起大破韩魏联军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四年,左更白起攻韩、魏于伊阙,斩首二十四万,虏公孙喜,拔五城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六年,秦使白起伐韩于伊阙,大胜,斩首二十四万。秦乃遗楚王书曰:「楚倍秦,秦且率诸侯伐楚,争一旦之命。愿王之饬士卒,得一乐战。」楚顷襄王患之,乃谋复与秦平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三年,佐韩攻秦,秦将白起败我军伊阙二十四万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釐王三年,使公孙喜率周、魏攻秦。秦败我二十四万,虏喜伊阙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二年》:“韩公孙喜、魏人伐秦。穰侯荐左更白起于秦王以代向寿将兵,败魏师、韩师于伊阙,斩首二十四万级,虏公孙喜,拔五城。秦王以白起为国尉。”

  • 公元前291年(周赧王24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韩,取宛城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攻楚,取宛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五年,秦拔我宛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四年》:“秦伐韩,拔宛。”

  • 公元前290年(周赧王25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魏国向秦国割让河东四百里。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六年,予秦河东地方四百里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五年》:“魏入河东地四百里。”

    韩国向秦国割让武遂二百里。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六年,与秦武遂地二百里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五年》:“韩入武遂地二百里于秦。”

  • 公元前289年(周赧王2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魏,至轵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六年,左更错取轵及邓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七年,秦拔我城大小六十一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六年》:“秦大良造白起、客卿错伐魏,至轵,取城大小六十一。”

  • 公元前288年(周赧王27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赵,取梗阳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一年,董叔与魏氏伐宋,得河阳于魏。秦取保阳。”

    《史记·六国年表》:“十一。秦拔我桂阳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七年》:“秦攻赵,拔杜阳。”

    齐秦互帝,秦昭襄王称“西帝”,齐湣王称“东帝”。齐湣王称帝两天后取消帝号,秦昭襄王随后也放弃称帝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九年,王为西帝,齐为东帝,皆复去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三十六年,王为东帝,秦昭王为西帝。苏代自燕来,入齐,见于章华东门。齐王曰:「嘻,善,子来!秦使魏冉致帝,子以为何如?」对曰:「王之问臣也卒,而患之所从来微,愿王受之而勿备称也。秦称之,天下安之,王乃称之,无后也。且让争帝名,无伤也。秦称之,天下恶之,王因勿称,以收天下,此大资也。且天下立两帝,王以天下为尊齐乎?尊秦乎?」王曰:「尊秦。」曰:「释帝,天下爱齐乎?爱秦乎?」王曰:「爱齐而憎秦。」曰:「两帝立约伐赵,孰与伐桀宋之利?」王曰:「伐桀宋利。」对曰:「夫约钧,然与秦为帝而天下独尊秦而轻齐,释帝则天下爱齐而憎秦,伐赵不如伐桀宋之利,故愿王明释帝以收天下,倍约宾秦,无争重,而王以其闲举宋。夫有宋,卫之阳地危;有济西,赵之阿东国危;有淮北,楚之东国危;有陶、平陆,梁门不开。释帝而贷之以伐桀宋之事,国重而名尊,燕楚所以形服,天 莫敢不听,此汤武之举也。敬秦以为名,而后使天下憎之,此所谓以卑为尊者也。愿王孰虑之。」于是齐去帝复为王,秦亦去帝位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七年》:“冬,十月,秦王称西帝,遣使立齐王为东帝,欲约与共伐赵。苏代自燕来,齐王曰:「秦使魏冉致帝,子以为何如?」对曰:「愿王受之而勿称也。秦称之,天下安之,王乃称之,无后也。秦称之,天下恶之,王因勿称,以收天下,此大资也。且伐赵孰与伐桀宋利?今王不如释帝以收天下之望,发兵以伐桀宋,宋举则楚、赵、梁、卫皆惧矣。是我以名尊秦而令天下憎之,所谓以卑为尊也。」齐王从之,称帝二日而复归之。十二月,吕礼自齐入秦,秦王亦去帝复称王。”

  • 公元前287年(周赧王28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宋康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魏,取新垣、曲阳。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九年,秦拔我新垣、曲阳之城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八年》:“秦攻赵,取新垣、曲阳。”

  • 公元前286年(周赧王29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(齐灭宋)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宋国内乱,齐湣王灭宋,宋康王奔魏,死于温地。

    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君偃十一年,自立为王。东败齐,取五城;南败楚,取地三百里;西败魏军,乃与齐、魏为敌国。盛血以韦囊,县而射之,命曰「射天」。淫于酒妇人。群臣谏者辄射之。于是诸侯皆曰「桀宋」。「宋其复为纣所为,不可不诛」。告齐伐宋。王偃立四十七年,齐湣王与魏、楚伐宋,杀王偃,遂灭宋而三分其地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十年,齐灭宋,宋王死我温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三十八年,伐宋。秦昭王怒曰:「吾爱宋与爱新城、阳晋同。韩聂与吾友也,而攻吾所爱,何也?」苏代为齐谓秦王曰:「韩聂之攻宋,所以为王也。齐强,辅之以宋,楚魏必恐,恐必西事秦,是王不烦一兵,不伤一士,无事而割安邑也,此韩聂之所祷于王也。 」秦王曰:「吾患齐之难知。一从一衡,其说何也?」对曰:「天下国令齐可知乎?齐以攻宋,其知事秦以万乘之国自辅,不西事秦则宋治不安。中国白头游敖之士皆积智欲离齐秦之交,伏式结轶西驰者,未有一人言善齐者也,伏式结轶东驰者,未有一人言善秦者也。何则?皆不欲齐秦之合也。何晋楚之智而齐秦之愚也!晋楚合必议齐秦,齐秦合必图晋楚,请以此决事。」秦王曰:「诺。」于是齐遂伐宋,宋王出亡,死于温。齐南割楚之淮北,西侵三晋,欲以并周室,为天子。泗上诸侯邹鲁之君皆称臣,诸侯恐惧。”

    《战国策·宋卫》:“取淮北之地,乃愈自信,欲霸之亟成,故射天笞地,斩社稷而焚灭之,曰:「威服天下鬼神。」骂国老谏曰,为无颜之冠,以示勇。剖伛之背,锲朝涉之胫,而国人大骇。齐闻而伐之,民散,城不守。王乃逃倪侯之馆,遂得而死。见祥而不为祥,反为祸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九年》:“宋有雀生𪄟于城之陬。史占之,曰:「吉。小而生巨,必霸天下。」宋康王喜,起兵灭滕;伐薛;东败齐,取五城;南败楚,取地三百里,西败魏军。与齐、魏为敌国,乃愈自信其霸。欲霸之亟成,故射天笞地,斩社稷而焚灭之,以示威服鬼神。为长夜之饮于室中,室中人呼万岁,则堂上之人应之,堂下之人又应之,门外之人又应之,以至于国中,无敢不呼万岁者。天下之人谓之「桀宋」。齐湣王起兵伐之,民散,城不守。宋王奔魏,死于温。”

    魏向秦割让安邑及河内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二十一年,错攻魏河内。魏献安邑,秦出其人,募徙河东赐爵,赦罪人迁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二十九年》:“秦司马错击魏河内。魏献安邑以和,秦出其人归之魏。”

  • 公元前285年(周赧王30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楚国吞并枳地(巴国残余)。

    《史记·苏秦列传》:“楚得枳而国亡,齐得宋而国亡,齐、楚不得以有枳、宋而事秦者,何也?则有功者,秦之深仇也。秦取天下,非行义也,暴也。秦之行暴,正告天下。”

  • 公元前284年(周赧王31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湣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燕昭王命乐毅击齐。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二十八年,燕国殷富,士卒乐轶轻战,于是遂以乐毅为上将军,与秦、楚、三晋合谋以伐齐。”

    《史记·乐毅列传》:“当是时,齐湣王强,南败楚相唐眛于重丘,西摧三晋于观津,遂与三晋击秦,助赵灭中山,破宋,广地千余里。与秦昭王争重为帝,已而复归之。诸侯皆欲背秦而服于齐。湣王自矜,百姓弗堪。于是燕昭王问伐齐之事。乐毅对曰:「齐,霸国之余业也,地大人众,未易独攻也。王必欲伐之,莫如与赵及楚、魏。」于是使乐毅约赵惠文王,别使连楚、魏,令赵嚪说秦以伐齐之利。诸侯害齐湣王之骄暴,皆争合从与燕伐齐。乐毅还报,燕昭王悉起兵,使乐毅为上将军,赵惠文王以相国印授乐毅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一年》:“燕王悉起兵,以乐毅为上将军。”

    燕、秦、韩、赵、魏五国联军伐齐,在济西大破齐军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二十二年,蒙武伐齐。河东为九县。与楚王会宛。与赵王会中阳。二十三年,尉斯离与三晋、燕伐齐,破之济西。”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与秦、楚、三晋合谋以伐齐。齐兵败,湣王出亡于外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四年,相国乐毅将赵、秦、韩、魏、燕攻齐,取灵丘。与秦会中阳。十五年,燕昭王来见。赵与韩、魏、秦共击齐,齐王败走,燕独深入,取临菑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十二年,与秦、赵、韩、燕共伐齐,败之济西,湣王出亡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十二年,与秦昭王会西周而佐秦攻齐。齐败,湣王出亡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十五年,楚王与秦、三晋、燕共伐齐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四十年,燕、秦、楚、三晋合谋,各出锐师以伐,败我济西。王解而却。”

    《史记·乐毅列传》:“乐毅于是并护赵、楚、韩、魏、燕之兵以伐齐,破之济西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一年》:“秦尉斯离帅师与三晋之师会之。赵王以相国印授乐毅,乐毅并将秦、魏、韩、赵之兵以伐齐。齐湣王悉国中之众以拒之,战于济西,齐师大败。乐毅还秦、韩之师,分魏师以略宋地,部赵师以收河间,身率燕师,长驱逐北。”

    燕军连破齐国七十余城,齐湣王逃往莒城,最终被楚将淖齿杀死。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燕兵独追北,入至临淄,尽取齐宝,烧其宫室宗庙。齐城之不下者,独唯聊、莒、即墨,其余皆属燕,六岁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燕将乐毅遂入临淄,尽取齐之宝藏器。湣王出亡,之卫。卫君辟宫舍之,称臣而共具。湣王不逊,卫人侵之。湣王去,走邹、鲁,有骄色,邹、鲁君弗内,遂走莒。楚使淖齿将兵救齐,因相齐湣王。淖齿遂杀湣王而与燕共分齐之侵地卤器。湣王之遇杀,其子法章变名姓为莒太史敫家庸。太史敫女奇法章状貌,以为非恒人,怜而常窃衣食之,而与私通焉。淖齿既以去莒,莒中人及齐亡臣相聚求湣王子,欲立之。法章惧其诛己也,久之,乃敢自言「我湣王子也」。于是莒人共立法章,是为襄王。以保莒城而布告齐国中:「王已立在莒矣。」”

    《史记·乐毅列传》:“诸侯兵罢归,而燕军乐毅独追,至于临菑。齐湣王之败济西,亡走,保于莒。乐毅独留徇齐,齐皆城守。乐毅攻入临菑,尽取齐宝财物祭器输之燕。燕昭王大说,亲至济上劳军,行赏飨士,封乐毅于昌国,号为昌国君。于是燕昭王收齐卤获以归,而使乐毅复以兵平齐城之不下者。乐毅留徇齐五岁,下齐七十余城,皆为郡县以属燕,唯独莒、即墨未服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一年》:“剧辛曰:「齐大而燕小,赖诸侯之助以破其军,宜及时攻取其边城以自益,此长久之利也。今过而不攻,以深入为名,无损于齐,无益于燕,而结深怨,后必悔之。」乐毅曰:「齐王伐功矜能,谋不逮下,废黜贤良,信任谄谀,政令戾虐,百姓怨怼。今军皆破亡,若因而乘之,其民必叛,祸乱内作,则齐可图也。若不遂乘之,待彼悔前之非,改过恤下而抚其民,则难虑也。」遂进军深入。齐人果大乱失度,湣王出走。乐毅入临淄,取宝物、祭器,输之于燕。燕王亲至济上劳军,行赏飨士,封乐毅为昌国君,遂使留徇齐城之未下者。

    齐王出亡之卫,卫君辟宫舍之,称臣而共具。齐王不逊,卫人侵之。齐王去奔邹、鲁,有骄色,邹、鲁弗内,遂走莒。楚使淖齿将兵救齐,因为齐相。淖齿欲与燕分齐地,乃执湣王而数之曰:「千乘、博昌之间,方数百里,雨血沾衣,王知之乎?」曰:「知之。」「赢、博之间,地坼及泉,王知之乎?」曰:「知之。」「有人当阙而哭者,求之不得,去则闻其声,王知之乎?」曰:「知之。」淖齿曰: 「天雨血沾衣者,天以告也;地坼及泉者,地以告也;有人当阙而哭者,人以告也。天、地、人皆告矣,而王不知诫焉,何得无诛!」遂弑王于鼓里。”

    楚国夺取淮北之地。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十五年,楚王与秦、三晋、燕共伐齐,取淮北。”

  • 公元前283年(周赧王32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魏,取安城,燕昭王、赵惠文王出兵救魏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秦取魏安城,至大梁,燕、赵救之,秦军去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十三年,秦拔我安城。兵到大梁,去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二年》:“秦拔魏安城,兵至大梁而还。”

    蔺相如完璧归赵。

    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:“赵惠文王时,得楚和氏璧。秦昭王闻之,使人遗赵王书,原以十五城请易璧。赵王与大将军廉颇诸大臣谋:欲予秦,秦城恐不可得,徒见欺;欲勿予,即患秦兵之来。计未定,求人可使报秦者,未得。宦者令缪贤曰:「臣舍人蔺相如可使。」王问:「何以知之?」对曰:「臣尝有罪,窃计欲亡走燕,臣舍人相如止臣,曰:『君何以知燕王?』臣语曰:『臣尝从大王与燕王会境上,燕王私握臣手,曰「原结友」。以此知之,故欲往。』相如谓臣曰:『夫赵强而燕弱,而君幸于赵王,故燕王欲结于君。今君乃亡赵走燕,燕畏赵,其势必不敢留君,而束君归赵矣。君不如肉袒伏斧质请罪,则幸得脱矣。』臣从其计,大王亦幸赦臣。臣窃以为其人勇士,有智谋,宜可使。」于是王召见,问蔺相如曰:「秦王以十五城请易寡人之璧,可予不?」相如曰:「秦强而赵弱,不可不许。」王曰:「取吾璧,不予我城,奈何?」相如曰:「秦以城求璧而赵不许,曲在赵。赵予璧而秦不予赵城,曲在秦。均之二策,宁许以负秦曲。」王曰:「谁可使者?」相如曰:「王必无人,臣原奉璧往使。城入赵而璧留秦;城不入,臣请完璧归赵。」赵王于是遂遣相如奉璧西入秦。

    秦王坐章台见相如,相如奉璧奏秦王。秦王大喜,传以示美人及左右,左右皆呼万岁。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,乃前曰:「璧有瑕,请指示王。」王授璧,相如因持璧却立,倚柱,怒发上冲冠,谓秦王曰:「大王欲得璧,使人发书至赵王,赵王悉召群臣议,皆曰『秦贪,负其强,以空言求璧,偿城恐不可得』。议不欲予秦璧。臣以为布衣之交尚不相欺,况大国乎!且以一璧之故逆强秦之欢,不可。于是赵王乃斋戒五日,使臣奉璧,拜送书于庭。何者?严大国之威以修敬也。今臣至,大王见臣列观,礼节甚倨;得璧,传之美人,以戏弄臣。臣观大王无意偿赵王城邑,故臣复取璧。大王必欲急臣,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!」相如持其璧睨柱,欲以击柱。秦王恐其破璧,乃辞谢固请,召有司案图,指从此以往十五都予赵。相如度秦王特以诈详为予赵城,实不可得,乃谓秦王曰:「和氏璧,天下所共传宝也,赵王恐,不敢不献。赵王送璧时,斋戒五日,今大王亦宜斋戒五日,设九宾于廷,臣乃敢上璧。」秦王度之,终不可强夺,遂许斋五日,舍相如广成传。相如度秦王虽斋,决负约不偿城,乃使其从者衣褐,怀其璧,从径道亡,归璧于赵。

    秦王斋五日后,乃设九宾礼于廷,引赵使者蔺相如。相如至,谓秦王曰:「秦自缪公以来二十余君,未尝有坚明约束者也。臣诚恐见欺于王而负赵,故令人持璧归,间至赵矣。且秦强而赵弱,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赵,赵立奉璧来。今以秦之强而先割十五都予赵,赵岂敢留璧而得罪于大王乎?臣知欺大王之罪当诛,臣请就汤镬,唯大王与群臣孰计议之。」秦王与群臣相视而嘻。左右或欲引相如去,秦王因曰:「今杀相如,终不能得璧也,而绝秦赵之欢,不如因而厚遇之,使归赵,赵王岂以一璧之故欺秦邪!」卒廷见相如,毕礼而归之。

    相如既归,赵王以为贤大夫使不辱于诸侯,拜相如为上大夫。秦亦不以城予赵,赵亦终不予秦璧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二年》:“赵王得楚和氏璧,秦昭王欲之,请易以十五城。赵王欲勿与,畏秦强,欲与之,恐见欺。以问蔺相如,对曰:「秦以城求璧而王不许,曲在我矣;我与之璧而秦不与我城,则曲在秦。均之二策,宁许以负秦。臣愿奉璧而往;使秦城不入,臣请完璧而归之。」赵王遣之。相如至秦,秦王无意偿赵城。相如乃以诈绐秦王,复取璧,遣从者怀之,间行归赵,而以身待命于秦。秦王以为贤而弗诛,礼而归之。赵王以相如为上大夫。”

    燕将秦开击破东胡,开拓辽西之地。(注:关于秦开击破东胡的年代,历来说法不一,此处依照《中国东北史》的观点。)

    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:“其后燕有贤将秦开,为质于胡,胡甚信之。归而袭,破走东胡,东胡却千余里。”

  • 公元前282年(周赧王33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赵,取蔺、祁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二十五年,拔赵二城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七年,乐毅将赵师攻魏伯阳。而秦怨赵不与己击齐,伐赵,拔我两城。”

    《战国策·赵策三》:“秦攻赵蔺、离石、祁拔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三年》:“秦伐赵,拔两城。”

  • 公元前281年(周赧王34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赵,取离石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八年,秦拔我石城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四年》:“秦伐赵,拔石城。”

  • 公元前280年(周赧王35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昭王、鲁文公、卫怀君

    秦国司马错伐楚,楚国割让上庸、汉北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二十七年,错攻楚。……又使司马错发陇西,因蜀攻楚黔中,拔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十九年,秦伐楚,楚军败,割上庸、汉北地予秦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五年》:“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兵,因蜀攻楚黔中,拔之。楚献汉北及上庸地。”

    燕将秦开击破箕子朝鲜,拓地二千里,至满番汗为界(此处年代依照《中国东北史》)。

    《三国志·魏志·东夷传》注引《魏略》:“后子孙稍骄虐,燕乃遣将秦开,攻其西方,取地两千余里,至满番汗为界,朝鲜遂弱。”

  • 公元前279年(周赧王3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惠王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燕昭王去世,乐毅奔赵。

    《史记·乐毅列传》:“会燕昭王死,子立为燕惠王。惠王自为太子时尝不快于乐毅,及即位,齐之田单闻之,乃纵反闲于燕,曰:「齐城不下者两城耳。然所以不早拔者,闻乐毅与燕新王有隙,欲连兵且留齐,南面而王齐。齐之所患,唯恐他将之来。」于是燕惠王固已疑乐毅,得齐反闲,乃使骑劫代将,而召乐毅。乐毅知燕惠王之不善代之,畏诛,遂西降赵。赵封乐毅于观津,号曰望诸君。尊宠乐毅以警动于燕、齐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六年》:“顷之,昭王薨,惠王立。惠王自为太子时,尝不快于乐毅。田单闻之,乃纵反间于燕,宣言曰:「齐王已死,城之不拔者二耳。乐毅与燕新王有隙,畏诛而不敢归,以伐齐为名,实欲连兵南面王齐。齐人未附,故且缓攻即墨以待其事。齐人所惧,唯恐他将之来,即墨残矣。」燕王固已疑乐毅,得齐反间,乃使骑劫代将而召乐毅。乐毅知王不善代之,遂奔赵。燕将士由是愤惋不和。”

    秦昭襄王、赵惠文王会于渑池。

    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:“秦王使使者告赵王,欲与王为好会于西河外渑池。赵王畏秦,欲毋行。廉颇、蔺相如计曰:「王不行,示赵弱且怯也。」赵王遂行,相如从。廉颇送至境,与王诀曰:「王行,度道里会遇之礼毕,还,不过三十日。三十日不还,则请立太子为王。以绝秦望。」王许之,遂与秦王会渑池。秦王饮酒酣,曰:「寡人窃闻赵王好音,请奏瑟。」赵王鼓瑟。秦御史前书曰「某年月日,秦王与赵王会饮,令赵王鼓瑟」。蔺相如前曰:「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,请奏盆鲊秦王,以相娱乐。」秦王怒,不许。于是相如前进鲊,因跪请秦王。秦王不肯击鲊。相如曰:「五步之内,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!」左右欲刃相如,相如张目叱之,左右皆靡。于是秦王不怿,为一击鲊。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「某年月日,秦王为赵王击鲊」。秦之群臣曰:「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」。蔺相如亦曰:「请以秦之咸阳为赵王寿。」秦王竟酒,终不能加胜于赵。赵亦盛设兵以待秦,秦不敢动。

    既罢归国,以相如功大,拜为上卿,位在廉颇之右。廉颇曰:「我为赵将,有攻城野战之大功,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,而位居我上,且相如素贱人,吾羞,不忍为之下。」宣言曰: 「我见相如,必辱之。」相如闻,不肯与会。相如每朝时,常称病,不欲与廉颇争列。已而相如出,望见廉颇,相如引车避匿。于是舍人相与谏曰:「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,徒慕君之高义也。今君与廉颇同列,廉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之,恐惧殊甚,且庸人尚羞之,况于将相乎!臣等不肖,请辞去。」蔺相如固止之,曰:「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?」曰:「不若也。」相如曰:「夫以秦王之威,而相如廷叱之,辱其群臣,相如虽驽,独畏廉将军哉?顾吾念之,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,徒以吾两人在也。今两虎共斗,其势不俱生。吾所以为此者,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也。」廉颇闻之,肉袒负荆,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。曰:「鄙贱之人,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。」卒相与欢,为刎颈之交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六年》:“秦王使使者告赵王,愿为好会于河外渑池。赵王欲毋行,廉颇、蔺相如计曰:「王不行,示赵弱且怯也。」赵王遂行,相如从。廉颇送至境,与王诀曰:「王行,度道里会遇之礼毕,还,不过三十日。三十日不还,则请立太子,以绝秦望。」王许之。

    会于渑池。王与赵王饮,酒酣,秦王请赵王鼓瑟,赵王鼓之。蔺相如复请秦王击缶,秦王不肯。相如曰:「五步之内,臣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!」左右欲刃相如,相如张目叱之,左右皆靡。王不怿,为一击缶。罢酒,秦终不能有加于赵。赵人亦盛为之备,秦不敢动。

    赵王归国,以蔺相如为上卿,位在廉颇之右。廉颇曰:「我为赵将,有攻城野战之功。蔺相如素贱人,徒以口舌而位居我上。吾羞,不忍为之下!」宣言曰:「我见相如,必辱之!」相如闻之,不肯与会;每朝,常称病,不欲争列。出而望见,辄引车避匿。其舍人皆以为耻。相如曰:「子视廉将军孰与秦王?」曰:「不若。」相如曰:「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,辱其群臣。相如虽驽,独畏廉将军哉!顾吾念之,强秦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,徒以吾两人在也。今两虎共斗,其势不俱生。吾所以为此者,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。」廉颇闻之,肉袒负荆至门射罪,遂为刎颈之交。”

    楚将庄蹻率军开拓黔中以西。

    《史记·西南夷列传》:“始楚威王时,使将军庄蹻将兵循江上,略巴、黔中以西。蹻至滇池,方三百里,旁平地,肥饶数千里,以兵威定属楚。”

    齐国田单大破燕军,齐国复国。

    《史记·田单列传》:“田单者,齐诸田疏属也。湣王时,单为临菑市掾,不见知。及燕使乐毅伐破齐,齐湣王出奔,已而保莒城。燕师长驱平齐,而田单走安平,令其宗人尽断其车轴末而傅铁笼。已而燕军攻安平,城坏,齐人走,争涂,以折车败,为燕所虏,唯田单宗人以铁笼故得脱,东保即墨。燕既尽降齐城,唯独莒、即墨不下。燕军闻齐王在莒,并兵攻之。淖齿既杀湣王于莒,因坚守,距燕军,数年不下。燕引兵东围即墨,即墨大夫出与战,败死。城中相与推田单,曰:「安平之战,田单宗人以铁笼得全,习兵。」立以为将军,以即墨距燕。

    顷之,燕昭王卒,惠王立,与乐毅有隙。田单闻之,乃纵反闲于燕,宣言曰:「齐王已死,城之不拔者二耳。乐毅畏诛而不敢归,以伐齐为名,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。齐人未附,故且缓攻即墨以待其事。齐人所惧,唯恐他将之来,即墨残矣。」燕王以为然,使骑劫代乐毅。

    乐毅因归赵,燕人士卒忿。而田单乃令城中人食必祭其先祖于庭,飞鸟悉翔舞城中下食。燕人怪之。田单因宣言曰:「神来下教我。」乃令城中人曰:「当有神人为我师。」有一卒曰:「臣可以为师乎?」因反走。田单乃起,引还,东乡坐,师事之。卒曰:「臣欺君,诚无能也。」田单曰:「子勿言也!」因师之。每出约束,必称神师。乃宣言曰:「吾唯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,置之前行,与我战,即墨败矣。」燕人闻之,如其言。城中人见齐诸降者尽劓,皆怒,坚守,唯恐见得。单又纵反闲曰:「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,戮先人,可为寒心。」燕军尽掘垄墓,烧死人。即墨人从城上望见,皆涕泣,俱欲出战,怒自十倍。

    田单知士卒之可用,乃身操版插,与士卒分功,妻妾编于行伍之闲,尽散饮食飨士。令甲卒皆伏,使老弱女子乘城,遣使约降于燕,燕军皆呼万岁。田单又收民金,得千溢,令即墨富豪遗燕将,曰:「即墨即降,愿无虏掠吾族家妻妾,令安堵。」燕将大喜,许之。燕军由此益懈。

    田单乃收城中得千余牛,为绛缯衣,画以五彩龙文,束兵刃于其角,而灌脂束苇于尾,烧其端。凿城数十穴,夜纵牛,壮士五千人随其后。牛尾热,怒而奔燕军,燕军夜大惊。牛尾炬火光明炫耀,燕军视之皆龙文,所触尽死伤。五千人因衔枚击之,而城中鼓噪从之,老弱皆击铜器为声,声动天地。燕军大骇,败走。齐人遂夷杀其将骑劫。燕军扰乱奔走,齐人追亡逐北,所过城邑皆畔燕而归田单,兵日益多,乘胜,燕日败亡,卒至河上,而齐七十余城皆复为齐。乃迎襄王于莒,入临菑而听政。

    襄王封田单,号曰安平君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六年》:“初,燕人攻安平,临淄市掾田单在安平,使其宗人皆以铁笼傅车槥。及城溃,人争门而出,皆以轊折车败,为燕所禽;独田单宗人以铁笼得免,遂奔即墨。是时齐地皆属燕,独莒、即墨未下,乐毅及并右军、前军以围莒,左军、后军围即墨。即墨大夫出战而死。即墨人曰:「安平之战,田单宗人以铁笼得全,是多智习兵。」因共立以为将以拒燕。乐毅围二邑,期年不克,及令解围,各去城九里而为垒,令曰:「城中民出者勿获,困者赈之,使即旧业,以镇新民。」三年而犹未下。

    ……

    田单令城中人,食必祭其先祖于庭,飞鸟皆翔舞而下城中。燕人怪之,田单因宣言曰:「当有神师下教我。」有一卒曰:「臣可以为师乎?」因反走。田单起引还,坐东乡,师事之。卒曰:「臣欺君。」田单曰:「子勿言也。」因师之,每出约束,必称神师。乃宣言曰:「吾唯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,置之前行,即墨败矣!」燕人闻之,如其言。城中见降者尽劓,皆怒,坚守,唯恐见得。单又纵反间,言:「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,可为寒心!」燕军尽掘冢墓,烧死人。齐人从城上望见,皆涕泣,共欲出战,怒自十倍。田单知士卒之可用,乃身操版、锸,与士卒分功;妻妾编于行伍之间;尽散饮食飨士。令甲卒皆伏,使老、弱、女子乘城,遣使约降于燕,燕军皆呼万岁。田单又收民金得千镒,令即墨富豪遗燕将,曰:「即降,愿无虏掠吾族家。」燕将大喜,许之。燕军益懈。田单乃收城中,得牛千余,为绛缯衣,画以五采龙文,束兵刃于其角,而灌脂束苇于其尾,烧其端,凿城数十穴,夜纵牛,壮士五千随其后。牛尾热,怒而奔燕军。燕军大惊,视牛皆龙文,所触尽死伤。而城中鼓噪从之,老弱皆击铜器为声,声动天地。燕军大骇,败走。齐人杀骑劫,追亡逐北,所过城邑皆叛燕,复为齐。田单兵日益多,乘胜,燕日败亡,走至河上,而齐七十余城皆复焉。乃迎襄王于莒。入临淄,封田单为安平君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襄王在莒五年,田单以即墨攻破燕军,迎襄王于莒,入临菑。齐故地尽复属齐。齐封田单为安平君。”

    秦国白起攻楚,鄢郢之战,楚军大败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二十八年,大良造白起攻楚,取鄢、邓,赦罪人迁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年,秦将白起拔我西陵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六年》:“秦白起伐楚,取鄢、邓、西陵。”

  • 公元前278年(周赧王37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惠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秦军攻占郢都,楚顷襄王迁都陈,屈原自沉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二十九年,大良造白起攻楚,取郢为南郡,楚王走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一年,秦将白起遂拔我郢,烧先王墓夷陵。楚襄王兵散,遂不复战,东北保于陈城。”

    《史记·屈原贾生列传》:“屈原至于江滨,被发行吟泽畔。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。渔父见而问之曰:「子非三闾大夫欤?何故而至此?」屈原曰:「举世混浊而我独清,众人皆醉而我独醒,是以见放。」渔父曰:「夫圣人者,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。举世混浊,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?众人皆醉,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?何故怀瑾握瑜而自令见放为?」屈原曰:「吾闻之,新沐者必弹冠,新浴者必振衣,人又谁能以身之察察,受物之汶汶者乎?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耳,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温蠖乎?」

    乃作《怀沙》之赋。其辞曰:

    「陶陶孟夏兮,草木莽莽。伤怀永哀兮,汩徂南土。眴兮窈窈,孔静幽墨。冤结纡轸兮,离愍之长鞠;抚情效志兮,俛诎以自抑。

    刓方以为圜兮,常度未替;易初本由兮,君子所鄙。章画职墨兮,前度未改;内直质重兮,大人所盛。巧匠不斲兮,孰察其揆正?玄文幽处兮,蒙谓之不章;离娄微睇兮,瞽以为无明。变白而为黑兮,倒上以为下。凤皇在笯兮,鸡雉翔舞。同糅玉石兮,一而相量。夫党人之鄙妒兮,羌不知吾所臧。

    任重载盛兮,陷滞而不济;怀瑾握瑜兮,穷不得余所示。邑犬群吠兮,吠所怪也;诽骏疑桀兮,固庸态也。文质疏内兮,众不知吾之异采;材朴委积兮,莫知余之所有。重仁袭义兮,谨厚以为丰;重华不可牾兮,孰知余之从容!迸固有不并兮,岂知其故也?汤禹久远兮,邈不可慕也。惩违改忿兮,抑心而自强;离湣而不迁兮,愿志之有象。进路北次兮,日昧昧其将暮;含忧虞哀兮,限之以大故。

    乱曰:浩浩沅、湘兮,分流汨兮。修路幽拂兮,道远忽兮。曾唫恒悲兮,永叹慨兮。世既莫吾知兮,人心不可谓兮。怀情抱质兮,独无匹兮。伯乐既殁兮,骥将焉程兮?人生禀命兮,各有所错兮。定心广志,余何畏惧兮?曾伤爰哀,永叹喟兮。世溷不吾知,心不可谓兮。知死不可让兮,愿勿爱兮。明以告君子兮,吾将以为类兮。」

    于是怀石遂自沉汨罗以死。”

    《九章·哀郢》:“皇天之不纯命兮,何百姓之震愆?民离散而相失兮,方仲春而东迁。去故都而就远兮,遵江夏以流亡。出国门而轸怀兮,申之吾以行。发郢都而去闾兮,怊荒忽其焉极!楫齐杨以容与兮,哀见君而不再得。”

    《楚辞·渔父》:“屈原既放,游于江潭,行吟泽畔,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。渔父见而问之曰:「子非三闾大夫与?何故而至此?」屈原曰:「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,是以见放。」渔父曰:「圣人不凝滞于物,而能与世推移。世人皆浊,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?众人皆醉,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?何故深思高举,自令放为?」屈原曰:「吾闻之,新沐者必弹冠,新浴者必振衣;安能以身之察察,受物之汶汶者乎?宁赴湘流,葬于江鱼之腹中。安能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尘埃乎?」渔父莞尔而笑,鼓枻而去,乃歌曰:「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」遂去,不复与言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七年》:“秦大良造白起伐楚,拔郢,烧夷陵。楚襄王兵散,遂不复战,东北徙都于陈。”

    由于秦军截断归路,开拓西南的楚将庄蹻无法返回,于是率领部下占据滇池一带,建立滇国。

    《史记·西南夷列传》:“欲归报,会秦击夺楚巴、黔中郡,道塞不通,因还,以其众王滇,变服,从其俗,以长之。”

  • 公元前277年(周赧王38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昭王、韩僖王、燕惠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秦军攻占楚国的巫、黔中,白起被封为武安君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白起为武安君。三十年,蜀守若伐楚,取巫郡,及江南为黔中郡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二年,秦复拔我巫、黔中郡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白起迁为武安君。武安君因取楚,定巫、黔中郡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七年》:“秦以郢为南郡,封白起为武安君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八年》:“秦武安君定巫、黔中,初置黔中郡。”

  • 公元前276年(周赧王39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安僖王、韩僖王、燕惠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赵国廉颇攻魏,取几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十三年,楼昌将,攻魏几,不能取。十二月,廉颇将,攻几,取之。”

    楚国收复江南地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楚人反我江南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三年,襄王乃收东地兵,得十余万,复西取秦所拔我江旁十五邑以为郡,距秦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三十九年》:“楚王收东地兵,得十余万,复西取江南十五邑。”

  • 公元前275年(周赧王40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安僖王、韩僖王、燕惠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赵国廉颇攻魏,取防陵、安阳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十四年,廉颇将,攻魏房子,拔之,因城而还。又攻安阳,取之。”

    秦国穰侯攻魏,魏献温邑求和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三十二年,相穰侯攻魏,至大梁,破暴鸢,斩首四万,鸢走,魏入三县请和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二年,又拔我二城,军大梁下,韩来救,予秦温以和。”

    《史记·穰侯列传》:“明年,魏背秦,与齐从亲。秦使穰侯伐魏,斩首四万,走魏将暴鸢,得魏三县。穰侯益封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四十年》:“秦相国穰侯伐魏。韩暴鸢救魏,穰侯大破之,斩首四万。暴鸢走启封。魏纳八城以和。穰侯复伐魏,走芒卯,入北宅,魏人割温以和。”

  • 公元前274年(周赧王41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安僖王、韩僖王、燕惠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赵攻齐,取昌城、高唐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十五年,燕周将,攻昌城、高唐,取之。”

  • 公元前273年(周赧王42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安僖王、韩僖王、燕惠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华阳之战,白起大破魏赵联军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击芒卯华阳,破之,斩首十五万。魏入南阳以和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与魏共击秦。秦将白起破我华阳,得一将军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四年,秦破我及韩、赵,杀十五万人,走我将芒卯。魏将段干子请予秦南阳以和。苏代谓魏王曰:「欲玺者段干子也,欲地者秦也。今王使欲地者制玺,使欲玺者制地,魏氏地不尽则不知已。且夫以地事秦,譬犹抱薪救火,薪不尽,火不灭。」王曰:「是则然也。虽然,事始已行,不可更矣。」对曰:「王独不见夫博之所以贵枭者,便则食,不便则止矣。今王曰『事始已行,不可更』,是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枭也?」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二十三年,赵、魏攻我华阳。韩告急于秦,秦不救。韩相国谓陈筮曰:「事急,愿公虽病,为一宿之行。」陈筮见穰侯。穰侯曰:「事急乎?故使公来。」陈筮曰:「未急也。」穰侯怒曰:「是可以为公之主使乎?夫冠盖相望,告敝邑甚急,公来言未急,何也?」陈筮曰:「彼韩急则将变而佗从,以未急,故复来耳。」穰侯曰:「公无见王,请今发兵救韩。」八日而至,败赵、魏于华阳之下。”

    《史记·穰侯列传》:“明年,穰侯与白起客卿胡阳复攻赵、韩、魏,破芒卯于华阳下,斩首十万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昭王三十四年,白起攻魏,拔华阳,走芒卯,而虏三晋将,斩首十三万。与赵将贾偃战,沉其卒二万人于河中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四·赧王四十二年》:“赵人、魏人伐韩华阳。韩人告急于秦,秦王弗救。韩相国谓陈筮曰:「事急矣!愿公虽病,为一宿之行。」陈筮如秦,见穰侯。穰侯曰:「事急乎?故使公来。」陈筮曰:「未急也。」穰侯怒曰:「何也?」陈筮曰:「彼韩急则将变而他从;以未急,故复来耳。」穰侯曰:「请发兵矣。」乃与武安君及客卿胡阳救韩,八日而至,败魏军于华阳之下,走芒卯,虏三将,斩首十三万。武安君又与赵将贾偃战,沉其卒二万人于河。魏段干子请割南阳予秦以和。苏代谓魏王曰:「欲玺者,段干子也;欲地者,秦也。今王使欲地者制玺,欲玺者制地,魏地尽矣!夫以地事秦,犹抱薪救火,薪不尽,火不灭。」王曰:「是则然也。虽然,事始已行,不可更矣!」对曰:「夫博之所以贵枭者,便则食,不便则止。今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枭也?」魏王不听,卒以南阳为和,实修武。”

  • 公元前272年(周赧王43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惠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秦灭义渠。

    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:“秦昭王时,义渠戎王与宣太后乱,有二子。宣太后诈而杀义渠戎王于甘泉,遂起兵伐残义渠。于是秦有陇西、北地、上郡,筑长城以拒胡。”

    《战国策·秦策三》:“范睢至秦,王庭迎,谓范睢曰:「寡人宜以身受令久矣。今者义渠之事急,寡人日自请太后。今义渠之事已,寡人乃得以身受命。躬窃闵然不敏,敬执宾主之礼。」范睢辞让。”

    公孙操弑燕惠王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燕将成安君公孙操弑其王。”

  • 公元前270年(周赧王45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武成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齐,取刚、寿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三十六年,客卿灶攻齐,取刚、寿,予穰侯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十四年,秦击我刚寿。”

    《史记·穰侯列传》:“昭王三十六年,相国穰侯言客卿灶,欲伐齐取刚、寿,以广其陶邑。于是魏人范睢自谓张禄先生,讥穰侯之伐齐,乃越三晋以攻齐也,以此时奸说秦昭王。昭王于是用范睢。范睢言宣太后专制,穰侯擅权于诸侯,泾阳君、高陵君之属太侈,富于王室。于是秦昭王悟,乃免相国,令泾阳之属皆出关,就封邑。穰侯出关,辎车千乘有余。穰侯卒于陶,而因葬焉。秦复收陶为郡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四十五年》:“穰侯言客卿灶于秦王,使伐齐,取刚、寿以广其陶邑。”

  • 公元前269年(周赧王4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武成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阏与之战,赵奢大破秦军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三十八年,中更胡阳攻赵阏与,不能取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十九年,秦、韩相攻,而围阏与。赵使赵奢将,击秦,大破秦军阏与下,赐号为马服君。”

    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:“秦伐韩,军于阏与。王召廉颇而问曰:「可救不?」对曰:「道远险狭,难救。」又召乐乘而问焉,乐乘对如廉颇言。又召问赵奢,奢对曰:「其道远险狭,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,将勇者胜。」王乃令赵奢将,救之。

    兵去邯郸三十里,而令军中曰:「有以军事谏者死。」秦军军武安西,秦军鼓噪勒兵,武安屋瓦尽振。军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,赵奢立斩之。坚壁,留二十八日不行,复益增垒。秦间来入,赵奢善食而遣之。间以报秦将,秦将大喜曰:「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,乃增垒,阏与非赵地也。」赵奢既已遣秦间,卷甲而趋之,二日一夜至,今善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。军垒成,秦人闻之,悉甲而至。军士许历请以军事谏,赵奢曰:「内之。」许历曰:「秦人不意赵师至此,其来气盛,将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。不然,必败。」赵奢曰:「请受令。」许历曰:「请就鈇质之诛。」赵奢曰:「胥后令邯郸。」许历复请谏,曰:「先据北山上者胜,后至者败。」赵奢许诺,即发万人趋之。秦兵后至,争山不得上,赵奢纵兵击之,大破秦军。秦军解而走,遂解阏与之围而归。

    赵惠文王赐奢号为马服君,以许历为国尉。赵奢于是与廉颇、蔺相如同位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四十五年》:“秦伐赵,围阏与。赵王召廉颇、乐乘而问之曰:「可救否?」皆曰:「道远险狭,难救。」问赵奢,赵奢对曰:「道远险狭,譬犹两鼠斗于穴中,将勇者胜。」王乃令赵奢将兵救之。去邯郸三十里而止,令军中曰:「有以军事谏者死!」

    秦师军武安西,鼓噪勒兵,武安屋瓦尽振。赵军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,赵奢立斩之。坚壁二十八日不行,复益增垒。秦间入赵军,赵奢善食而遣之。间以报秦将,秦将大喜曰:「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,乃增垒,阏与非赵地也!」赵奢既已遣间,卷甲而趋,一日一夜而至,去阏与五十里而军,军垒成。秦师闻之,悉甲而往。赵军士许历请以军事谏,赵奢进之。许历曰:「秦人不意赵至此,其来气盛,将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;不然,必败。」赵奢曰:「请受教!」许历请刑,赵奢曰:「胥,后令邯郸。」许历复请谏曰:「先据北山上者胜,后至者败。」赵奢许诺,即发万人趋之。秦师后至,争山不得上;赵奢纵兵击秦师,秦师大败,解阏与而还。赵王封奢为马服君,与廉、蔺同位;以许历为国尉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四十六年》:“秦中更胡伤攻赵阏与,不拔。”

  • 公元前268年(周赧王47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武成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魏,取怀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四十一年夏,攻魏,取邢丘、怀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九年,秦拔我怀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四十七年》:“秦王用范睢之谋,使五大夫绾伐魏,拔怀。”

  • 公元前266年(周赧王49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惠文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武成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魏,取邢丘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四十一年夏,攻魏,取邢丘、怀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十一年,秦拔我郪丘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四十九年》:“秦拔魏邢丘。”

  • 公元前265年(周赧王50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襄王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武成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赵国归还齐国平原、高唐。

    《战国策·赵策四》:“燕封宋人荣蚡为高阳君,使将而攻赵。赵王因割济东三城令卢、高唐、平原陵地城邑市五十七,命以与齐,而以求安平君而将之。马服君谓平原君曰:「国奚无人甚哉!君致安平君而将之,乃割济东三令城市邑五十七以与齐,此夫子与敌国战,覆军杀将之所取、割地于敌国者也。今君以此与齐,而求安平君而将之,国奚无人什也!且君奚不将奢也?奢尝抵罪居燕,燕以奢为上谷守,燕之通谷要塞,奢习知之。百日之内,天下之兵未聚,奢已举燕矣。然则君奚求安平君而为将乎?」平原君曰:「将军释之矣,仆已言之仆主矣。仆主幸以听仆也。将军无言已。」马服君曰:「君过矣!君之所以求安平君者,以齐之于燕也,茹肝涉血之仇耶。其于奢不然。使安平君愚,固不能当荣蚡;使安平君知,又不肯与燕人战。此两言者,安平君必处一焉。虽然,两者有一也。使安平君知,则奚以赵之强为?赵强则齐不复霸矣。今得强赵之兵,以杜燕将,旷日持久数岁,令士大夫余子之力,尽沟垒,车甲羽毛𧙷敝,府库仓廪虚,两国交以习之,乃引其兵而归。夫尽两国之兵,无明此者矣。」夏,军也县釜而炊。得三城也,城大无能过百雉者。果如马服之言也。”

    赵攻燕,取中阳。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武成王七年,齐田单伐我,拔中阳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年》:“齐安平君田单将赵师以伐燕,取中阳。”

    赵国李牧北破澹林、匈奴。

    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:“李牧者,赵之北边良将也。常居代雁门,备匈奴。以便宜置吏,市租皆输入莫府,为士卒费。日击数牛飨士,习射骑,谨烽火,多间谍,厚遇战士。为约曰:「匈奴即入盗,急入收保,有敢捕虏者斩。」匈奴每入,烽火谨,辄入收保,不敢战。如是数岁,亦不亡失。然匈奴以李牧为怯,虽赵边兵亦以为吾将怯。赵王让李牧,李牧如故。赵王怒,召之,使他人代将。

    岁余,匈奴每来,出战。出战,数不利,失亡多,边不得田畜。复请李牧。牧杜门不出,固称疾。赵王乃复强起使将兵。牧曰:「王必用臣,臣如前,乃敢奉令。」王许之。

    李牧至,如故约。匈奴数岁无所得。终以为怯。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,皆原一战。于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,选骑得万三千匹,百金之士五万人,彀者十万人,悉勒习战。大纵畜牧,人民满野。匈奴小入,详北不胜,以数千人委之。单于闻之,大率众来入。李牧多为奇陈,张左右翼击之,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。灭襜褴,破东胡,降林胡,单于奔走。其后十余岁,匈奴不敢近赵边城。”

    秦攻韩,取少曲、高平。

    《史记·范雎蔡泽列传》:“范睢相秦二年,秦昭王之四十二年,东伐韩少曲、高平,拔之。”

  • 公元前264年(周赧王51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顷襄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武成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韩,取陉城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四十三年,武安君白起攻韩,拔九城,斩首五万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九年,秦拔我陉,城汾旁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昭王四十三年,白起攻韩陉城,拔五城,斩首五万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一年》:“秦武安君伐韩,拔九城,斩首五万。”

  • 公元前262年(周赧王53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武成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楚献州于秦。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考烈王元年,纳州于秦以平。是时楚益弱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三年》:“楚人纳州于秦以平。”

    秦攻韩,取野王,韩国上党归附赵国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四十四年,攻韩南阳,取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后三日,韩氏上党守冯亭使者至,曰:「韩不能守上党,入之于秦。其吏民皆安为赵,不欲为秦。有城市邑十七,愿再拜入之赵,财王所以赐吏民。」王大喜,召平阳君豹告之曰:「冯亭入城市邑十七,受之何如?」对曰:「圣人甚祸无故之利。」王曰:「人怀吾德,何谓无故乎?」对曰:「夫秦蚕食韩氏地,中绝不令相通,固自以为坐而受上党之地也。韩氏所以不入于秦者,欲嫁其祸于赵也。秦服其劳而赵受其利,虽强大不能得之于小弱,小弱顾能得之于强大乎?岂可谓非无故之利哉!且夫秦以牛田之水通粮蚕食,上乘倍战者,裂上国之地,其政行,不可与为难,必勿受也。」王曰:「今发百万之军而攻,逾年历岁未得一城也。今以城市邑十七币吾国,此大利也。」

    赵豹出,王召平原君与赵禹而告之。对曰:「发百万之军而攻,逾岁未得一城,今坐受城市邑十七,此大利,不可失也。」王曰:「善。」乃令赵胜受地,告冯亭曰:「敝国使者臣胜,敝国君使胜致命,以万户都三封太守,千户都三封县令,皆世世为侯,吏民皆益爵三级,吏民能相安,皆赐之六金。」冯亭垂涕不见使者,曰:「吾不处三不义也:为主守地,不能死固,不义一矣;入之秦,不听主令,不义二矣;卖主地而食之,不义三矣。」赵遂发兵取上党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十年,秦击我于太行,我上党郡守以上党郡降赵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四十四年,白起攻南阳太行道,绝之。四十五年,伐韩之野王。野王降秦,上党道绝。其守冯亭与民谋曰:「郑​​道已绝,韩必不可得为民。秦兵日进,韩不能应,不如以上党归赵。赵若受我,秦怒,必攻赵。赵被兵,必亲韩。韩赵为一,则可以当秦。」因使人报赵。赵孝成王与平阳君、平原君计之。平阳君曰:「不如勿受。受之,祸大于所得。」平原君曰:「无故得一郡,受之便。」赵受之,因封冯亭为华阳君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三年》:“武安君伐韩,拔野王。上党路绝,上党守冯亭与其民谋曰:「郑道已绝,秦兵日进,韩不能应,不如以上党归赵。赵受我,秦必攻之;赵被秦兵,必亲韩。韩、赵为一,则可以当秦矣。」乃遣使者告于赵曰:「韩不能守上党,入之秦,其吏民皆安于赵,不乐为秦。有城市邑十七,愿再拜献之大王。」赵王以告平阳君豹,对曰:「圣人甚祸无故之利。」王曰:「人乐吾德,何谓无故?」对曰:「秦蚕食韩地,中绝,不令相通,固自以为坐而受上党也。韩氏所以不入于秦者,欲嫁其祸于赵也。秦服其劳而赵受其利,虽强大不能得之于弱小,弱小固能得之于强大乎!岂得谓之非无故哉?不如勿受。」王以告平原君,平原君请受之。王乃使平原君往受地,以万户都三封其太守为华阳君,以千户都三封其县令为侯,吏民皆益爵三级。冯亭垂涕不见使者,曰:「吾不忍卖主地而食之也!」”

  • 公元前261年(周赧王54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武成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韩,取缑氏、纶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四十五年,五大夫贲攻韩,取十城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四十六年,秦攻韩缑氏、蔺,拔之。”

    楚攻鲁,取徐州。

    《史记·鲁周公世家》:“十九年,楚伐我,取徐州。”

  • 公元前260年(周赧王55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武成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长平之战,白起歼灭赵军,坑杀降卒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四十七年,秦攻韩上党,上党降赵,秦因攻赵,赵发兵击秦,相距。秦使武安君白起击,大破赵于长平,四十余万尽杀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廉颇将军军长平。

    七年,廉颇免而赵括代将。秦人围赵括,赵括以军降,卒四十余万皆阬之。王悔不听赵豹之计,故有长平之祸焉。”

    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:“后四年,赵惠文王卒,子孝成王立。七年,秦与赵兵相距长平,时赵奢已死,而蔺相如病笃,赵使廉颇将攻秦,秦数败赵军,赵军固壁不战。秦数挑战,廉颇不肯。赵王信秦之间。秦之间言曰:「秦之所恶,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为将耳。」赵王因以括为将,代廉颇。蔺相如曰:「王以名使括,若胶柱而鼓瑟耳。括徒能读其父书传,不知合变也。」赵王不听,遂将之。

    赵括自少时学兵法,言兵事,以天下莫能当。尝与其父奢言兵事,奢不能难,然不谓善。括母问奢其故,奢曰:「兵,死地也,而括易言之。使赵不将括即已,若必将之,破赵军者必括也。」及括将行,其母上书言于王曰:「括不可使将。」王曰:「何以?」对曰:「始妾事其父,时为将,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以十数,所友者以百数,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,受命之日,不问家事。今括一旦为将,东向而朝,军吏无敢仰视之者,王所赐金帛,归藏于家,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。王以为何如其父?父子异心,原王勿遣。」王曰:「母置之,吾已决矣。」括母因曰:「王终遣之,即有如不称,妾得无随坐乎?」王许诺。

    赵括既代廉颇,悉更约束,易置军吏。秦将白起闻之,纵奇兵,详败走,而绝其粮道,分断其军为二,士卒离心。四十余日,军饿,赵括出锐卒自博战,秦军射杀赵括。括军败,数十万之众遂降秦,秦悉阬之。赵前后所亡凡四十五万。明年,秦兵遂围邯郸,岁余,几不得脱。赖楚、魏诸侯来救,乃得解邯郸之围。赵王亦以括母先言,竟不诛也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王建立六年,秦攻赵,齐楚救之。秦计曰:「齐楚救赵,亲则退兵,不亲遂攻之。」赵无食,请粟于齐,齐不听。周子曰:「不如听之以退秦兵,不听则秦兵不却,是秦之计中而齐楚之计过也。且赵之于齐楚,捍蔽也,犹齿之有唇也,唇亡则齿寒。今日亡赵,明日患及齐楚。且救赵之务,宜若奉漏瓮沃焦釜也。夫救赵,高义也;却秦兵,显名也。义救亡国,威却强秦之兵,不务为此而务爱粟,为国计者过矣。」齐王弗听。秦破赵于长平四十余万,遂围邯郸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四十七年,秦使左庶长王龁攻韩,取上党。上党民走赵。赵军长平,以按据上党民。四月,龁因攻赵。赵使廉颇将。赵军士卒犯秦斥兵,秦斥兵斩赵裨将茄。六月,陷赵军,取二鄣四尉。七月,赵军筑垒壁而守之。秦又攻其垒,取二尉,败其阵,夺西垒壁。廉颇坚壁以待秦,秦数挑战,赵兵不出。赵王数以为让。而秦相应侯又使人行千金于赵为反闲,曰:「秦之所恶,独畏马服子赵括将耳,廉颇易与,且降矣。」赵王既怒廉颇军多失亡,军数败,又反坚壁不敢战,而又闻秦反闲之言,因使赵括代廉颇将以击秦。秦闻马服子将,乃阴使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。而王龁为尉裨将,令军中有敢泄武安君将者斩。赵括至,则出兵击秦军。秦军详败而走,张二奇兵以劫之。赵军逐胜,追造秦壁。壁坚拒不得入,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,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闲,赵军分而为二,粮道绝。而秦出轻兵击之。赵战不利,因筑壁坚守,以待救至。秦王闻赵食道绝,王自之河内,赐民爵各一级,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,遮绝赵救及粮食。至九月,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,皆内阴相杀食。来攻秦垒,欲出。为四队,四五复之,不能出。其将军赵括出锐卒自搏战,秦军射杀赵括。括军败,卒四十万人降武安君。武安君计曰:「前秦已拔上党,上党民不乐为秦而归赵。赵卒反覆。非尽杀之,恐为乱。」乃挟诈而尽阬杀之,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。前后斩首虏四十五万人。赵人大震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五年》:“秦左庶长王龁攻上党,拔之。上党民走赵。赵廉颇军于长平,以按据上党民。王龁因伐赵。赵军战数不胜,止一裨将、四尉。赵王与楼昌、虞卿谋,楼昌请发重使为媾。虞卿曰:「今制媾者在秦,秦必欲破王之军矣,虽往请媾,秦将不听。不如发使以重宝附楚、魏,楚、魏受之,则秦疑天下之合从,媾乃可成也。」王不听,使郑朱媾于秦,秦受之。王谓虞卿曰:「秦内郑朱矣。」对曰:「王必不得媾而军破矣。何则?天下之贺战胜者皆在秦矣。夫郑朱,贵人也,秦王、应侯必显重之以示天下。天下见王之媾于秦,必不救王。秦知天下之不救王,则媾不可得成矣。」既而秦果显郑朱而不与赵媾。

    秦数败赵兵,廉颇坚壁不出。赵王以颇失亡多而更怯不战,怒,数让之。应侯又使人行千金于赵为反间,曰:「秦之所畏,独畏马服君之子赵括为将耳!廉颇易与,且降矣!」赵王遂以赵括代颇将。蔺相如曰:「王以名使括,若胶柱鼓瑟耳。括徒能读其父书传,不知合变也。」王不听。初,赵括自少时学兵法,以天下莫能当;尝与其父奢言兵事,奢不能难,然不谓善。括母问其故,奢曰:「兵,死地也,而括易言之。使赵不将括则已;若必将之,破赵军者必括也。」及括将行,其母上书,言括不可使。王曰:「何以?」对曰:「始妾事其父,时为将,身所奉饭而进食者以十数,所友者以百数,王及宗室所赏赐者,尽以与军吏士大夫;受命之日,不问家事。今括一旦为将,东乡而朝,军吏无敢仰视之者;王所赐金帛,归藏于家,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。王以为如其父,父子异心,愿王勿遣!」王曰:「母置之,吾已决矣!」母因曰:「即如有不称,妾请无随坐。」赵王许之。

    秦王闻括已为赵将,乃阴使武安君为上将军,而王龁为裨将,令军中:「有敢泄武安君将者斩!」赵括至军,悉更约束,易置军吏,出兵击秦师。武安君佯败而走,张二奇兵以劫之。赵括乘胜追造秦壁,壁坚拒不得入;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之后,又五千骑绝赵壁间。赵军分而为二,粮道绝。武安君出轻兵击之,赵战不利,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。秦王闻赵食道绝,自如河内发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,遮绝赵救兵及粮食。齐人、楚人救赵。赵人乏食,请粟于齐,王弗许。周子曰:「夫赵之于齐、楚,捍蔽也,犹齿之有唇也,唇亡则齿寒;今日亡赵,明日患及齐、楚矣。救赵之务,宜若奉漏瓮沃焦釜然。且救赵,高义也;却秦师,显名也;义救亡国,威却强秦。不务为此而爱粟,为国计者过矣!」齐王弗听。九月,赵军食绝四十六日,皆内阴相杀食。急来攻秦垒,欲出为四队,四,五复之,不能出。赵括自出锐卒搏战,秦人射杀之。赵师大败,卒四十万人皆降。武安君曰:「秦已拔上党,上党民不乐为秦而归赵。赵卒反覆,非尽杀之,恐为乱。」乃挟诈而尽坑杀之,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。前后斩首虏四十五万人,赵人大震。”

  • 公元前259年(周赧王5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武成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秦军攻取赵国武安、太原,包围邯郸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司马梗北定太原,尽有韩上党。正月,兵罢,复守上党。其十月,五大夫陵攻赵邯郸。四十九年正月,益发卒佐陵。陵战不善,免,王龁代将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六年,秦围邯郸,赵告急楚,楚遣将军景阳救赵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王还,不听秦,秦围邯郸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秦分军为二:王龁攻皮牢,拔之;司马梗定太原。韩、赵恐,使苏代厚币说秦相应侯曰:「武安君禽马服子乎?」曰:「然。」又曰:「即围邯郸乎?」曰:「然。」「赵亡则秦王王矣,武安君为三公。武安君所为秦战胜攻取者七十余城,南定鄢、郢、汉中,北禽赵括之军,虽周、召、吕望之功不益于此矣。今赵亡,秦王王,则武安君必为三公,君能为之下乎?虽无欲为之下,固不得已矣。秦尝攻韩,围邢丘,困上党,上党之民皆反为赵,天下不乐为秦民之日久矣。今亡赵,北地入燕,东地入齐,南地入韩、魏,则君之所得民亡几何人。故不如因而割之,无以为武安君功也。」于是应侯言于秦王曰:「秦兵劳,请许韩、赵之割地以和,且休士卒。」王听之,割韩垣雍、赵六城以和。正月,皆罢兵。武安君闻之,由是与应侯有隙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六年》:“十月,武安君分军为三,王龁攻赵武安、皮牢,拔之。司马梗北定太原,尽有上党地。韩、赵恐,使苏代厚币说应侯曰:「武安君即围邯郸乎?」曰:「然。」苏代曰:「赵亡则秦王王矣。武安君为三公,君能为之下乎?虽无欲为之下,固不得已矣。秦尝攻韩,围邢丘,困上党,上党之民皆反为赵,天下乐为秦民之日久矣。今亡赵,北地入燕,东地入齐,南地入韩、魏,则君之所得民无几何人矣。不如因而割之,无以为武安君功也。」应侯言于秦王曰:「秦兵劳,请许韩、赵之割地以和,且休士卒。」王听之,割韩垣雍、赵六城以和。正月,皆罢兵。武安君由是与应侯有隙。”

  • 公元前257年(周赧王58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孝王、鲁顷公、卫怀君

    信陵君窃符救赵,邯郸解围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八年,平原君如楚请救。还,楚来救,及魏公子无忌亦来救,秦围邯郸乃解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二十年,秦围邯郸,信陵君无忌矫夺将军晋鄙兵以救赵,赵得全。无忌因留赵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其九月,秦复发兵,使五大夫王陵攻赵邯郸。是时武安君病,不任行。四十九年正月,陵攻邯郸,少利,秦益发兵佐陵。陵兵亡五校。武安君病愈,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将。武安君言曰:「邯郸实未易攻也。且诸侯救日至,彼诸侯怨秦之日久矣。今秦虽破长平军,而秦卒死者过半,国内空。远绝河山而争人国都,赵应其内,诸侯攻其外,破秦军必矣。不可。」秦王自命,不行;乃使应侯请之,武安君终辞不肯行,遂称病。

    秦王使王龁代陵将,八九月围邯郸,不能拔。楚使春申君及魏公子将兵数十万攻秦军,秦军多失亡。武安君言曰:「秦不听臣计,今如何矣!」秦王闻之,怒,强起武安君,武安君遂称病甐。应侯请之,不起。于是免武安君为士伍,迁之阴密。武安君病,未能行。”

    《史记·平原君虞卿列传》:“秦之围邯郸,赵使平原君求救,合从于楚,约与食客门下有勇力文武备具者二十人偕。平原君曰:「使文能取胜,则善矣。文不能取胜,则歃血于华屋之下,必得定从而还。士不外索,取于食客门下足矣。」得十九人,余无可取者,无以满二十人。门下有毛遂者,前,自赞于平原君曰:「遂闻君将合从于楚,约与食客门下二十人偕,不外索。今少一人,愿君即以遂备员而行矣。」平原君曰:「先生处胜之门下几年于此矣?」毛遂曰:「三年于此矣。」平原君曰:「夫贤士之处世也,譬若锥之处囊中,其末立见。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于此矣,左右未有所称诵,胜未有所闻,是先生无所有也。先生不能,先生留。」毛遂曰:「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。使遂蚤得处囊中,乃颖脱而出,非特其末见而已。」平原君竟与毛遂偕。十九人相与目笑之而未废也。

    毛遂比至楚,与十九人论议,十九人皆服。平原君与楚合从,言其利害,日出而言之,日中不决。十九人谓毛遂曰:「先生上。」毛遂按剑历阶而上,谓平原君曰:「从之利害,两言而决耳。今日出而言从,日中不决,何也?」楚王谓平原君曰:「客何为者也?」平原君曰:「是胜之舍人也。」楚王叱曰:「胡不下!吾乃与而君言,汝何为者也!」毛遂按剑而前曰:「王之所以叱遂者,以楚国之众也。今十步之内,王不得恃楚国之众也,王之命县于遂手。吾君在前,叱者何也?且遂闻汤以七十里之地王天下,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诸侯,岂其士卒众多哉,诚能据其势而奋其威。今楚地方五千里,持戟百万,此霸王之资也。以楚之强,天下弗能当。白起,小竖子耳,率数万之众,兴师以与楚战,一战而举鄢郢,再战而烧夷陵,三战而辱王之先人。此百世之怨而赵之所羞,而王弗知恶焉。合从者为楚,非为赵也。吾君在前,叱者何也?」楚王曰:「唯,诚若先生之言,谨奉社稷而以从。」毛遂曰:「从定乎?」楚王曰:「定矣。」毛遂谓楚王之左右曰:「取鸡狗马之血来。」毛遂奉铜槃而跪进之楚王曰:「王当歃血而定从,次者吾君,次者遂。」遂定从于殿上。毛遂左手持槃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:「公相与歃此血于堂下。公等录录,所谓因人成事者也。」

    平原君已定从而归,归至于赵,曰:「胜不敢复相士。胜相士多者千人,寡者百数,自以为不失天下之士,今乃于毛先生而失之也。毛先生一至楚,而使赵重于九鼎大吕。毛先生以三寸之舌,强于百万之师。胜不敢复相士。」遂以为上客。

    平原君既返赵,楚使春申君将兵赴救赵,魏信陵君亦矫夺晋鄙军往救赵,皆未至。秦急围邯郸,邯郸急,且降,平原君甚患之。邯郸传舍吏子李同说平原君曰:「君不忧赵亡邪?」平原君曰:「赵亡则胜为虏,何为不忧乎?」李同曰:「邯郸之民,炊骨易子而食,可谓急矣,而君之后宫以百数,婢妾被绮縠,余粱肉,而民褐衣不完,糟糠不厌。民困兵尽,或剡木为矛矢,而君器物钟磬自若。使秦破赵,君安得有此?使赵得全,君何患无有?今君诚能令夫人以下编于士卒之闲,分功而作,家之所有尽散以飨士,士方其危苦之时,易德耳。」于是平原君从之,得敢死之士三千人。李同遂与三千人赴秦军,秦军为之却三十里。亦会楚、魏救至,秦兵遂罢,邯郸复存。李同战死,封其父为李侯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公子列传》:“魏安釐王二十年,秦昭王已破赵长平军,又进兵围邯郸。公子姊为赵惠文王弟平原君夫人,数遗魏王及公子书,请救于魏。魏王使将军晋鄙将十万众救赵。秦王使使者告魏王曰:「吾攻赵旦暮且下,而诸侯敢救者,已拔赵,必移兵先击之。」魏王恐,使人止晋鄙,留军壁邺,名为救赵,实持两端以观望。平原君使者冠盖相属于魏,让魏公子曰:「胜所以自附为婚姻者,以公子之高义,为能急人之困。今邯郸旦暮降秦而魏救不至,安在公子能急人之困也!且公子纵轻胜,弃之降秦,独不怜公子姊邪?」公子患之,数请魏王,及宾客辩士说王万端。魏王畏秦,终不听公子。公子自度终不能得之于王,计不独生而令赵亡,乃请宾客,约车骑百余乘,欲以客往赴秦军,与赵俱死。

    行过夷门,见侯生,具告所以欲死秦军状。辞决而行,侯生曰:「公子勉之矣,老臣不能从。」公子行数里,心不快,曰:「吾所以待侯生者备矣,天下莫不闻,今吾且死而侯生曾无一言半辞送我,我岂有所失哉?」复引车还,问侯生。侯生笑曰:「臣固知公子之还也。」曰:「公子喜士,名闻天下。今有难,无他端而欲赴秦军,譬若以肉投馁虎,何功之有哉?尚安事客?然公子遇臣厚,公子往而臣不送,以是知公子恨之复返也。」公子再拜,因问。侯生乃屏人间语,曰:「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王卧内,而如姬最幸,出入王卧内,力能窃之。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,如姬资之三年,自王以下欲求报其父仇,莫能得。如姬为公子泣,公子使客斩其仇头,敬进如姬。如姬之欲为公子死,无所辞,顾未有路耳。公子诚一开口请如姬,如姬必许诺,则得虎符夺晋鄙军,北救赵而西却秦,此五霸之伐也。」公子从其计,请如姬。如姬果盗晋鄙兵符与公子。

    公子行,侯生曰:「将在外,主令有所不受,以便国家。公子即合符,而晋鄙不授公子兵而复请之,事必危矣。臣客屠者朱亥可与俱,此人力士。晋鄙听,大善;不听,可使击之。」于是公子泣。侯生曰:「公子畏死邪?何泣也?」公子曰:「晋鄙嚄唶宿将,往恐不听,必当杀之,是以泣耳,岂畏死哉?」于是公子请朱亥。朱亥笑曰:「臣乃市井鼓刀屠者,而公子亲数存之,所以不报谢者,以为小礼无所用。今公子有急,此乃臣效命之秋也。」遂与公子俱。公子过谢侯生。侯生曰:「臣宜从,老不能。请数公子行日,以至晋鄙军之日,北乡自刭,以送公子。」公子遂行。

    至邺,矫魏王令代晋鄙。晋鄙合符,疑之,举手视公子曰:「今吾拥十万之众,屯于境上,国之重任,今单车来代之,何如哉?」欲无听。朱亥袖四十斤铁椎,椎杀晋鄙,公子遂将晋鄙军。勒兵下令军中曰:「父子俱在军中,父归;兄弟俱在军中,兄归;独子无兄弟,归养。」得选兵八万人,进兵击秦军。秦军解去,遂救邯郸,存赵。赵王及平原君自迎公子于界,平原君负籣矢为公子先引。赵王再拜曰:「自古贤人未有及公子者也。」当此之时,平原君不敢自比于人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七年》:“初,魏公子无忌仁而下士,致食客三千人。魏有隐士曰侯嬴,年七十,家贫,为大梁夷门监者。公子置酒大会宾客,坐定,公子从车骑虚左自迎侯生。侯生摄敝衣冠,直上载公子上坐不让,公子执辔愈恭。侯生又谓公子曰:「臣有客在市屠中,愿枉车骑过之。」公子引车入市,侯生下见其客朱亥,睥睨,故久立,与其客语,微察公子,公子色愈和;乃谢客就车,至公子家。公子引侯生坐上坐,遍赞宾客,宾客皆惊。及秦围赵,赵平原君之夫人,公子无忌之姊也,平原君使者冠盖相属于魏,让公子曰:「胜所以自附于婚姻者,以公子之高义,能急人之困也。今邯郸旦暮降秦而魏救不至,纵公子轻胜弃之,独不怜公子姊邪?」公子患之,数请魏王敕晋鄙令救赵,及宾客辩士游说万端,王终不听。公子乃属宾客,约车骑百余乘,欲赴斗以死于赵;过夷门,见侯生。侯生曰:「公子勉之矣,老臣不能从!」公子去,行数里,心不快,复还见侯生。侯生笑曰:「臣固知公子之还也!今公子无佗端而欲赴秦军,譬如以肉投馁虎,何功之有!」公子再拜问计。侯嬴屏人曰:「吾闻晋鄙兵符在王卧内,而如姬最幸,力能窃之。尝闻公子为如姬报其父仇,如姬欲为公子死无所辞,公子诚一开口,则得虎符,夺晋鄙之兵,北救赵,西却秦,此五伯之功也。」公子如其言,果得兵符。公子行,侯生曰:「将在外,君令有所不受。有如晋鄙合符而不授兵,复请之,则事危矣。臣客朱亥,其人力士,可与俱。晋鄙若听,大善;不听,可使击之!」于是公子请朱亥与俱。至邺,晋鄙合符,疑之,举手视公子曰:「吾拥十万之众屯于境上。今单车来代之,何如哉?」朱亥袖四十斤铁椎,椎杀晋鄙,公子遂勒兵下令军中曰:「父子俱在军中者,父归;兄弟俱在军中者,兄归;独子无兄弟者,归养。」得选兵八万人,将之而进。

    王龁久围邯郸不拔,诸侯来救,战数不利。武安君闻之曰:「王不听吾计,今何如矣?」王闻之,怒,强起武安君。武安君称病笃,不肯起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八年》:“魏公子无忌大破秦师于邯郸下,王龁解邯郸围走。郑安平为赵所困,将二万人降赵,应侯由是得罪。”

    秦昭襄王赐白起自尽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武安君白起有罪,死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居三月,诸侯攻秦军急,秦军数却,使者日至。秦王乃使人遣白起,不得留咸阳中。武安君既行,出咸阳西门十里,至杜邮。秦昭王与应侯群臣议曰:「白起之迁,其意尚怏怏不服,有余言。」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剑,自裁。武安君引剑将自刭,曰:「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?」良久,曰:「我固当死。长平之战,赵卒降者数十万人,我诈而尽阬之,是足以死。」遂自杀。武安君之死也,以秦昭王五十年十一月。死而非其罪,秦人怜之,乡邑皆祭祀焉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八年》:“十月,免武安君为士伍,迁之阴密。十二月,益发卒军汾城旁。武安君病,未行,诸侯攻王龁,龁数却,使者日至,王乃使人遣武安君,不得留咸阳中。武安君出咸阳西门十里,至杜邮。王与应侯群臣谋曰:「白起之迁,意尚怏怏有余言。」王乃使使者赐之剑,武安君遂自杀。秦人怜之,乡邑皆祭祀焉。”

  • 公元前256年(周赧王59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孝王、(楚灭鲁)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韩,取阳城、负黍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五十一年,将军摎攻韩,取阳城、负黍,斩首四万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十七年,秦拔我阳城、负黍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九年》:“秦将军摎伐韩,取阳城、负黍,斩首四万。”

    秦攻周,周赧王、西周公投降,周朝灭亡。周赧王被迁往梁城居住,不久后病逝。

    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五十九年,秦取韩阳城负黍,西周恐,倍秦,与诸侯约从,将天下锐师出伊阙攻秦,令秦无得通阳城。秦昭王怒,使将军摎攻西周。西周君奔秦,顿首受罪,尽献其邑三十六,口三万。秦受其献,归其君于周。周君、王赧卒,周民遂东亡。秦取九鼎宝器,而迁西周公于惮狐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西周君背秦,与诸侯约从,将天下锐兵出伊阙攻秦,令秦毋得通阳城。于是秦使将军摎攻西周。西周君走来自归,顿首受罪,尽献其邑三十六城,口三万。秦王受献,归其君于周。五十二年,周民东亡,其器九鼎入秦。周初亡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周纪五·赧王五十九年》:“赧王恐,背秦,与诸侯约从,将天下锐师出伊阙攻秦,令无得通阳城。秦王使将军摎攻西周,赧王入秦,顿首受罪,尽献其邑三十六,口三万。秦受其献,归赧王于周。是岁,赧王崩。”

    楚灭鲁,楚军席卷泗水流域,吞并泗上诸小国。

    《史记·鲁周公世家》:“二十四年,楚考烈王伐灭鲁。顷公亡,迁于下邑,为家人,鲁绝祀。顷公卒于柯。鲁起周公至顷公,凡三十四世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庄襄王元年》:“楚灭鲁,迁鲁顷公于卞,为家人。”

    韩、赵、魏、楚攻秦,韩国收复上党,魏国收复河东,赵国收复太原。

    《史记·六国年表》:“二十一。韩、魏、楚救赵新中,秦兵罢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二十六年,秦悉拔我上党。”这说明邯郸之战后韩国得到了上党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后来出现秦国攻打太原的记录,因此赵国此时收复太原。

    燕孝王攻赵,取昌城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年,燕攻昌壮,五月拔之。”

    战国七雄

  • 公元前255年(秦昭襄王52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孝王、卫怀君

    韩攻秦,取汝南。

    《战国策·秦策三》:“应侯失韩之汝南。秦昭王谓应侯曰:「君亡国,其忧乎?」应侯曰:「臣不忧。」王曰:「何也?」曰:「梁人有东门吴者,其子死而不忧,其相室曰:『公之爱子也,天下无有,今子死不忧,何也?』东门吴曰:『吾尝无子,无子之时不忧;今子死,乃即与无子时同也。臣奚忧焉?』臣亦尝为子,为子时不忧;今亡汝南,乃与即为梁余子同也。臣何为忧?」”

    秦取湔氐道。

    未找到记录。但据《华阳国志》记载,都江堰修建者李冰曾到达此地。

  • 公元前254年(秦昭襄王53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孝王、卫怀君

    秦攻魏,取河东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五十三年,天下来宾。魏后,秦使摎伐魏,取吴城。”

    魏攻秦,取陶郡。

    未找到记载。

  • 公元前251年(秦昭襄王5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昭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卫元君

    燕赵鄗代之战,廉颇大破燕军。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今王喜四年,秦昭王卒。燕王命相栗腹约欢赵,以五百金为赵王酒。还报燕王曰:「赵王壮者皆死长平,其孤未壮,可伐也。」王召昌国君乐闲问之。对曰:「赵四战之国,其民习兵,不可伐。」王曰:「吾以五而伐一。」对曰:「不可。」燕王怒,群臣皆以为可。卒起二军,车二千乘,栗腹将而攻鄗,卿秦攻代。唯独大夫将渠谓燕王曰:「与人通关约交,以五百金饮人之王,使者报而反攻之,不祥,兵无成功。」燕王不听,自将偏军随之。将渠引燕王绶止之曰:「王必无自往,往无成功。」王蹵之以足。将渠泣曰:「臣非以自为,为王也!」燕军至宋子,赵使廉颇将,击破栗腹于鄗。乐乘破卿秦于代。乐闲奔赵。廉颇逐之五百余里,围其国。燕人请和,赵人不许,必令将渠处和。燕相将渠以处和。赵听将渠,解燕围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五年,以尉文封相国廉颇为信平君。燕王令丞相栗腹约骧,以五百金为赵王酒,还归,报燕王曰:「赵氏壮者皆死长平,其孤未壮,可伐也。」王召昌国君乐闲而问之。对曰:「赵,四战之国也,其民习兵,伐之不可。」王曰:「吾以众伐寡,二而伐一,可乎?」对曰:「不可。」王曰:「吾即以五而伐一,可乎?」对曰:「不可。」燕王大怒。群臣皆以为可。燕卒起二军,车二千乘,栗腹将而攻鄗,卿秦将而攻代。廉颇为赵将,破杀栗腹,虏卿秦、乐闲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昭襄王五十六年》:“燕王喜使栗腹约欢于赵,以五百金为赵王酒。返而言于燕王曰:「赵壮者皆死长平,其孤未壮,可伐也。」王召昌国君乐闲问之,对曰:「赵四战之国,其民习兵,不可。 」王曰:「吾以五而伐一。」对曰:「不可。」王怒。群臣皆以为可,乃发二千乘,栗腹将而攻鄗,卿秦攻代。将渠曰:「与人通关约交,以五百金饮人之王,使者报而攻之,不祥,师必无功。」王不听,自将偏军随之。将渠引王之绶,王以足蹙之。将渠泣曰:「臣非自为,为王也!」燕师至宋子,赵廉颇为将,逆击之,败栗腹于鄗,败卿秦乐乘于代,追北五百余里,遂围燕。燕人请和,赵人曰:「必令将渠处和。」燕王使将渠为相而处和,赵师乃解去。”

  • 公元前250年(秦孝文王元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孝文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、卫元君

    楚考烈王夺取越君亲占据的琅琊(事见《吴越春秋》)。

    《吴越春秋·勾践伐吴外传第十》:“王侯自称为君、尊、亲,失琅邪,为楚所灭。”

    燕攻齐聊城。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孝文王元年》:“燕将攻齐聊城,拔之。或谮之燕王,燕将保聊城,不敢归。齐田单攻之,岁余不下,鲁仲连乃为书,约之矢以射城中,遗燕将,为陈利害曰:「为公计者,不归燕则归齐。今独守孤城,齐兵日益而燕救不至,将何为乎?」燕将见书,泣三日,犹豫不能自决,欲归燕,已有隙;欲降齐,所杀虏于齐甚众,恐已降而后见辱。喟然叹曰:「与人刃我,宁我自刃!」遂自杀。聊城乱,田单克聊城。归,言鲁仲连于齐,欲爵之。仲连逃之海上,曰:「吾富贵而诎于人,宁贫贱而轻世肆志焉!」”

  • 公元前249年(秦庄襄王元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庄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、卫元君

    秦灭东周国,迁东周君于阳人聚。

    《史记·周本纪》:“后七岁,秦庄襄王灭东西周。东西周皆入于秦,周既不祀。”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东周君与诸侯谋秦,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,尽入其国。秦不绝其祀,以阳人地赐周君,奉其祭祀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庄襄王元年》:“东周君为诸侯谋伐秦,王使相国帅师讨灭之,迁东周君于阳人聚。周既不祀。周比亡,凡有七邑:河南、洛阳、谷城、平阴、偃师、巩、缑氏。”

    秦攻韩,取成皋、荥阳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使蒙骜伐韩,韩献成皋、巩。秦界至大梁,初置三川郡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二十四年,秦拔我城皋、荥阳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庄襄王元年》:“蒙骜伐韩,取成皋、荥阳,初置三川郡。”

    魏攻齐,取平陆。

    《战国策·齐策六》:“且楚攻南阳,魏攻平陆,齐无南面之心,以为亡南阳之害,不若得济北之利,故定计而坚守之。”

  • 公元前248年(秦庄襄王2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庄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、卫元君

    秦国蒙骜攻赵,取榆次、新城、狼孟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攻赵榆次、新城、狼孟,取三十七城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秦拔我榆次三十七城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庄襄王二年》:“蒙骜伐赵,取榆次、狼孟等三十七城。”

  • 公元前247年(秦庄襄王3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庄襄王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、卫元君

    秦攻魏,取高都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三年,蒙骜攻魏高都、汲,拔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庄襄王三年》:“蒙骜帅师伐魏,取高都、汲。”

    秦攻魏,取上党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王龁攻上党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二十六年,秦悉拔我上党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庄襄王三年》:“王龁攻上党诸城,悉拔之,初置太原郡。”

    五国攻秦之战,信陵君击败秦军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魏将无忌率五国兵击秦,秦却于河外。蒙骜败,解而去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三十年,无忌归魏,率五国兵攻秦,败之河外,走蒙骜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公子列传》:“秦闻公子在赵,日夜出兵东伐魏。魏王患之,使使往请公子。公子恐其怒之,乃诫门下:「有敢为魏王使通者,死。」宾客皆背魏之赵,莫敢劝公子归。毛公、薛公两人往见公子曰:「公子所以重于赵,名闻诸侯者,徒以有魏也。今秦攻魏,魏急而公子不恤,使秦破大梁而夷先王之宗庙,公子当何面目立天下乎?」语未及卒,公子立变色,告车趣驾归救魏。魏王见公子,相与泣,而以上将军印授公子,公子遂将。魏安釐王三十年,公子使使遍告诸侯。诸侯闻公子将,各遣将将兵救魏。公子率五国之兵破秦军于河外,走蒙骜。遂乘胜逐秦军至函谷关,抑秦兵,秦兵不敢出。当是时,公子威振天下,诸侯之客进兵法,公子皆名之,故世俗称魏公子兵法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庄襄王三年》:“魏师数败,魏王患之,乃使人请信陵君于赵。信陵君畏得罪,不肯还,诫门下曰:「有敢为魏使通者死!」宾客莫敢谏。毛公、薛公见信陵君曰:「公子所以重于诸侯者,徒以有魏也。今魏急而公子不恤,一旦秦人克大梁,夷先王之宗庙,公子当何面目立天下乎!」语未卒,信陵君色变,趣驾还魏。魏王持信陵君而泣,以为上将军。信陵君使人求援于诸侯。诸侯闻信陵君复为魏将,皆遣兵救魏。信陵君率五国之师败蒙骜于河外,蒙骜遁走。信陵君追至函谷关,抑之而还。”

    燕、赵互换土地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十九年,赵与燕易土:以龙兑、汾门、临乐与燕;燕以葛、武阳、平舒与赵。”

  • 公元前246年(秦王政元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、卫元君

    秦攻赵,取晋阳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晋阳反,元年,将军蒙骜击定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十年,秦王政初立。秦拔我晋阳。”

  • 公元前245年(秦王政2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孝成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、卫元君

    秦攻魏,取卷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二年,麃公将卒攻卷,斩首三万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二年》:“麃公将卒攻卷,斩首三万、”

    赵国廉颇攻魏,取繁阳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廉颇将,攻繁阳,取之。使乐乘代之,廉颇攻乐乘,乐乘走,廉颇亡入魏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二年》:“赵以廉颇为假相国,伐魏,取繁阳。”

  • 公元前243年(秦王政4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悼襄王、魏安僖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、卫元君

    赵国李牧攻燕,取武遂、方城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年,李牧将,攻燕,拔武遂、方城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三年》:“赵王以李牧为将,伐燕,取武遂、方城。”

  • 公元前242年(秦王政5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悼襄王、魏景湣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、卫元君

    秦攻魏,取二十城,置东郡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五年,将军骜攻魏,定酸枣、燕、虚、长平、雍丘、山阳城,皆拔之,取二十城。初置东郡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景湣王元年,秦拔我二十城,以为秦东郡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公子世家》:“秦王患之,乃行金万斤于魏,求晋鄙客,令毁公子于魏王曰:「公子亡在外十年矣,今为魏将,诸侯将皆属,诸侯徒闻魏公子,不闻魏王。公子亦欲因此时定南面而王,诸侯畏公子之威,方欲共立之。」秦数使反间,伪贺公子得立为魏王未也。魏王日闻其毁,不能不信,后果使人代公子将。公子自知再以毁废,乃谢病不朝,与宾客为长夜饮,饮醇酒,多近妇女。日夜为乐饮者四岁,竟病酒而卒。其岁,魏安釐王亦薨。秦闻公子死,使蒙骜攻魏,拔二十城,初置东郡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五年》:“蒙骜伐魏,取酸枣、燕、虚、长平、雍丘、山阳等三十城;初置东郡。”

  • 公元前241年(秦王政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悼襄王、魏景湣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、(秦迁卫)

    四国攻秦不胜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六年,韩、魏、赵、卫、楚共击秦,取寿陵。秦出兵,五国兵罢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二十二年,与诸侯共伐秦,不利而去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四年,庞暖将赵、楚、魏、燕之锐师,攻秦蕞,不拔。”

    《史记·春申君列传》:“春申君相二十二年,诸侯患秦攻伐无已时,乃相与合从,西伐秦,而楚王为从长,春申君用事。至函谷关,秦出兵攻,诸侯兵皆败走。楚考烈王以咎春申君,春申君以此益疏。客有观津人朱英,谓春申君曰:「人皆以楚为强而君用之弱,其于英不然。先君时善秦二十年而不攻楚,何也?秦逾黾隘之塞而攻楚,不便;假道于两周,背韩、魏而攻楚,不可。今则不然,魏旦暮亡,不能爱许、鄢陵,其许魏割以与秦。秦兵去陈百六十里,臣之所观者,见秦、楚之日斗也。」楚于是去陈徙寿春;而秦徙卫野王,作置东郡。春申君由此就封于吴,行相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六年》:“楚、赵、魏、韩、卫合从以伐秦,楚王为从长,春申君用事,取寿陵。至函谷,秦师出,五国之师皆败走。楚王以咎春申君,春申君以此益疏。观津人朱英谓春申君曰:「人皆以楚为强,君用之而弱。其于英不然。先君时,秦善楚,二十年而不攻楚,何也?秦逾黾厄之塞而攻楚,不便;假道于两周,背韩、魏而攻楚,不可。今则不然。魏旦暮亡,不能爱许、鄢陵,魏割以与秦,秦兵去陈百六十里。臣之所观者,见秦、楚之日斗也。」楚于是去陈,徙寿春,命曰郢。春申君就封于吴,行相事。”

    楚考烈王迁都寿春。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楚东徙都寿春,命曰郢。”

    赵攻齐,取饶安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移攻齐,取饶安。”

    秦攻魏,取朝歌。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二年,秦拔我朝歌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六年》:“秦拔魏朝歌,及卫濮阳。”

    秦迁卫君于野王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拔卫,迫东郡,其君角率其支属徙居野王,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内。”

    《史记·卫康叔世家》:“元君十四年,秦拔魏东地,秦初置东郡,更徙卫野王县,而并濮阳为东郡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六年》:“卫元君率其支属徙居野王,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内。”

  • 公元前240年(秦王政7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悼襄王、魏景湣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

    秦攻魏,取汲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以攻龙、孤、庆都,还兵攻汲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三年,秦拔我汲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七年》:“伐魏,取汲。”

  • 公元前239年(秦王政8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悼襄王、魏景湣王、韩桓惠王、燕王喜

    魏献邺城于赵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魏与赵邺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八年》:“魏与赵邺。”

  • 公元前238年(秦王政9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考烈王、齐王建、赵悼襄王、魏景湣王、韩王安、燕王喜

    秦攻魏,取首垣、蒲、衍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攻魏垣、蒲阳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五年,秦拔我垣、蒲阳、衍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九年》:“伐魏,取垣、蒲。”

    楚国李园杀春申君。

    《史记·春申君列传》:“楚考烈王无子,春申君患之,求妇人宜子者进之,甚众,卒无子。赵人李园持其女弟,欲进之楚王,闻其不宜子,恐久毋宠。李园求事春申君为舍人,已而谒归,故失期。还谒,春申君问之状,对曰:「齐王使使求臣之女弟,与其使者饮,故失期。」春申君曰:「娉入乎?」对曰:「未也。」春申君曰:「可得见乎?」曰:「可。」于是李园乃进其女弟,即幸于春申君。知其有身,李园乃与其女弟谋。园女弟承闲以说春申君曰:「楚王之贵幸君,虽兄弟不如也。今君相楚二十余年,而王无子,即百岁后将更立兄弟,则楚更立君后,亦各贵其故所亲,君又安得长有宠乎?非徒然也,君贵用事久,多失礼于王兄弟,兄弟诚立,祸且及身,何以保相印江东之封乎?今妾自知有身矣,而人莫知。妾幸君未久,诚以君之重而进妾于楚王,王必幸妾;妾赖天有子男,则是君之子为王也,楚国尽可得,孰与身临不测之罪乎?」春申君大然之,乃出李园女弟,谨舍而言之楚王。楚王召入幸之,遂生子男,立为太子,以李园女弟为王后。楚王贵李园,园用事。

    李园既入其女弟,立为王后,子为太子,恐春申君语泄而益骄,阴养死士,欲杀春申君以灭口,而国人颇有知之者。

    春申君相二十五年,楚考烈王病。朱英谓春申君曰:「世有毋望之福,又有毋望之祸。今君处毋望之世,事毋望之主,安可以无毋望之人乎?」春申君曰:「何谓毋望之福?」曰:「君相楚二十余年矣,虽名相国,实楚王也。今楚王病,旦暮且卒,而君相少主,因而代立当国,如伊尹、周公,王长而反政,不即遂南面称孤而有楚国?此所谓毋望之福也。」春申君曰:「何谓毋望之祸?」曰: 「李园不治国而君之仇也,不为兵而养死士之日久矣,楚王卒,李园必先入据权而杀君以灭口。此所谓毋望之祸也。」春申君曰:「何谓毋望之人?」对曰:「君置臣郎中,楚王卒,李园必先入,臣为君杀李园。此所谓毋望之人也。」春申君曰: 「足下置之,李园,弱人也,仆又善之,且又何至此!」朱英知言不用,恐祸及身,乃亡去。

    后十七日,楚考烈王卒,李园果先入,伏死士于棘门之内。春申君入棘门,园死士侠刺春申君,斩其头,投之棘门外。于是遂使吏尽灭春申君之家。而李园女弟初幸春申君有身而入之王所生子者遂立,是为楚幽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九年》:“楚考烈王无子,春申君患之,求妇人宜子者甚众,进之,卒无子。赵人李园持其妹欲进诸楚王,闻其不宜子,恐久无宠,乃求为春申君舍人。已而谒归,故失期而还。春申君问之,李园曰:「齐王使人求臣之妹,与其使者饮,故失期。」春申君曰:「聘入乎?」曰:「未也。」春申君遂纳之。既而有娠,李园使其妹说春申君曰:「楚王贵幸君,虽兄弟不如也。今君相楚二十余年而王无子,即百岁后将更立兄弟,彼亦各贵其故所亲,君又安得常保此宠乎!非徒然也,君贵,用事久,多失礼于王之兄弟,兄弟立,祸且及身矣。今妾有娠而人莫知,妾幸君未久,诚以君之重,进妾于王,王必幸之。妾赖天而有男,则是君之子为王也。楚国尽可得,孰与身临不测之祸哉!」春申君大然之。乃出李园妹,谨舍而言诸楚王。王召入,幸之,遂生男,立为太子。

    李园妹为王后,李园亦贵用事,而恐春申君泄其语,阴养死士,欲杀春申君以灭口;国人颇有知之者。楚王病,朱英谓春申君曰:「世有无望之福,亦有无望之祸。今君处无望之世,事无望之主,安可以无无望之人乎!」春申君曰:「何谓无望之福?」曰:「君相楚二十余年矣,虽名相国,其实王也。王今病,旦暮薨,薨而君相幼主,因而当国,王长而反政,不即遂南面称孤,此所谓无望之福也。」「何谓无望之祸?」曰:「李园不治国而君之仇也,不为兵而养死士之日久矣。王薨,李园必先入,据权而杀君以灭口,此所谓无望之祸也。」「何谓无望之人?」曰:「君置臣郎中,王薨,李园先入,臣为君杀之,此所谓无望之人也。」春申君曰:「足下置之。李园,弱人也,仆又善之。且何至此!」朱英知言不用,惧而亡去。后十七日,楚王薨,李园果先入,伏死士于棘门之内。春申君入,死士侠刺之,投其首于棘门之外;于是使吏尽捕诛春申君之家。太子立,是为幽王。”

  • 公元前236年(秦王政11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幽王、齐王建、赵悼襄王、魏景湣王、韩王安、燕王喜

    赵国李牧攻燕,取貍、阳城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九年,赵攻燕,取狸、阳城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一年》:“赵人伐燕,取狸、阳。”

    秦国王翦攻赵,取邺、阏与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十一年,王翦、桓齮、杨端和攻邺,取九城。王翦攻阏与、橑杨,皆并为一军。翦将十八日,军归斗食以下,什推二人从军取邺安阳,桓齮将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兵未罢,秦攻邺,拔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始皇十一年,翦将攻赵阏与,破之,拔九城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一年》:“兵未罢,将军王翦、桓齮、杨端和伐赵,攻邺,取九城。王翦攻阏与、轑阳,桓齮取邺、安阳。”

  • 公元前234年(秦王政13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幽王、齐王建、赵幽缪王、魏景湣王、韩王安、燕王喜

    秦攻赵,取雁门、云中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十三年,桓齮攻赵平阳,杀赵将扈辄,斩首十万。王之河南。正月,彗星见东方。十月,桓齮攻赵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三年》:“桓齮伐赵,败赵将扈棷于平阳,斩首十万,杀扈棷。”

  • 公元前233年(秦王政14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幽王、齐王建、赵幽缪王、魏景湣王、韩王安、燕王喜

    秦国桓齮攻赵,取平阳、武城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十四年,攻赵军于平阳,取宜安,破之,杀其将军。桓齮定平阳、武城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二年,秦攻武城,扈辄率师救之,军败,死焉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四年》:“桓齮伐赵,取宜安、平阳、武城。”

    秦王杀韩非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韩非使秦,秦用李斯谋,留非,非死云阳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王安五年,秦攻韩,韩急,使韩非使秦,秦留非,因杀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老子韩非世家》:“然韩非知说之难,为《说难》书甚具,终死于秦,不能自脱。……人或传其书至秦。秦王见《孤愤》、《五蠹》之书,曰:「嗟乎,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,死不恨矣!」李斯曰:「此韩非之所著书也。」秦因急攻韩。韩王始不用非,及急,乃遣非使秦。秦王悦之,未信用。李斯、姚贾害之,毁之曰:「韩非,韩之诸公子也。今王欲并诸侯,非终为韩不为秦,此人之情也。今王不用,久留而归之,此自遗患也,不如以过法诛之。」秦王以为然,下吏治非。李斯使人遗非药,使自杀。韩非欲自陈,不得见。秦王后悔之,使人赦之,非已死矣。申子、韩子皆著书,传于后世,学者多有。余独悲韩子为说难而不能自脱耳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四年》:“韩王纳地效玺,请为籓臣,使韩非来聘。韩非者,韩之诸公子也,善刑名法术之学,见韩之削弱,数以书干韩王,王不能用。于是韩非疾治国不务求人任贤,反举浮淫之蠹而加之功实之上,宽则宠名誉之人,急则用介胄之士,所养非所用,所用非所养。悲廉直不容于邪枉之臣,观往者得失之变,作《孤愤》、《五蠹》、《内外储》、《说林》、《说难》五十六篇,十余万言。

    王闻其贤,欲见之。非为韩使于秦,因上书说王曰:「今秦地方数千里,师名百万,号令赏罚,天下不如。臣昧死愿望见大王,言所以破天下从之计。大王诚听臣说,一举而天下之从不破,赵不举,韩不亡,荆、魏不臣,齐、燕不亲,霸王之名不成,四邻诸侯不朝,大王斩臣以徇国,以戒为王谋不忠者也。」王悦之,未任用。李斯嫉之,曰:「韩非,韩之诸公子也。今欲并诸侯,非终为韩不为秦,此人情也。今王不用,又留而归之,此自遗患也。不如以法诛之。」王以为然,下吏治非。李斯使人遗非药,令早自杀。韩非欲自陈,不得见。王后悔,使赦之,非已死矣。”

  • 公元前232年(秦王政15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幽王、齐王建、赵幽缪王、魏景湣王、韩王安、燕王喜

    番吾之战,赵国李牧击败秦军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四年,秦攻番吾,李牧与之战,却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五年》:“王大兴师伐赵,一军抵邺,一军抵太原,取狼孟番吾;遇李牧而还。”

    赵攻燕,取上谷。

    《战国策·秦策五》:“赵攻燕,得上谷三十六县,与秦什一。”

  • 公元前231年(秦王政16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幽王、齐王建、赵幽缪王、魏景湣王、韩王安、燕王喜

    韩献南阳地。

    《史记·秦本纪》:“十六年九月,发卒受地韩南阳假守腾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六年》:“韩献南阳地。九月,发卒受地于韩。”

  • 公元前230年(秦王政17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幽王、齐王建、赵幽缪王、魏景湣王、(秦灭韩)、燕王喜

    秦灭韩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十七年,内史腾攻韩,得韩王安,尽纳其地,以其地为郡,命曰颍川。”

    《史记·韩世家》:“九年,秦虏王安,尽入其地,为颍州郡。韩遂亡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七年》:“内史胜灭韩,虏韩王安,以其地置颍川郡。”

  • 公元前228年(秦王政19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幽王、齐王建、(秦灭赵)、代王嘉、魏景湣王、燕王喜

    赵幽缪王杀李牧。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七年,秦人攻赵,赵大将李牧、将军司马尚将,击之。李牧诛,司马尚免,赵匆及齐将颜聚代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:“赵王迁七年,秦使王翦攻赵,赵使李牧、司马尚御之。秦多与赵王宠臣郭开金,为反间,言李牧、司马尚欲反。赵王乃使赵葱及齐将颜聚代李牧。李牧不受命,赵使人微捕得李牧,斩之。废司马尚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八年》:“王翦将上地,兵下井陉,端和将河内兵,共伐赵。赵李牧、司马尚御之。秦人多与赵王嬖臣郭开金,使毁牧及尚,言其欲反。赵王使赵葱及齐将颜聚代之。李牧不受命,赵人捕而杀之;废司马尚。”

    秦灭赵,赵公子嘉自立为代王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十八年,大兴兵攻赵,王翦将上地,下井陉,端和将河内,羌瘣伐赵,端和围邯郸城。十九年,王翦、羌瘣尽定取赵地东阳,得赵王。引兵欲攻燕,屯中山。秦王之邯郸,诸尝与王生赵时母家有仇怨,皆阬之。秦王还,从太原、上郡归。始皇帝母太后崩。赵公子嘉率其宗数百人之代,自立为代王,东与燕合兵,军上谷。”

    《史记·赵世家》:“赵匆军破,颜聚亡去。以王迁降。八年十月,邯郸为秦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岁余,遂拔赵,赵王降,尽定赵地为郡。”

    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:“后三月,王翦因急击赵,大破杀赵葱,虏赵王迁及其将颜聚,遂灭赵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九年》:“克邯郸,虏赵王迁。王如邯郸,故与母家有仇怨者皆杀之。还,从太原、上郡归。……王翦屯中山以临燕。赵公子嘉帅其宗族数百人奔代,自立为代王,赵之亡,大夫稍稍归之,与燕合兵,军上谷。”

  • 公元前227年(秦王政20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王负刍、齐王建、代王嘉、魏王假、燕王喜

    荆轲刺秦王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二十年,燕太子丹患秦兵至国,恐,使荆轲刺秦王。秦王觉之,体解轲以徇,而使王翦、辛胜攻燕。”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燕见秦且灭六国,秦兵临易水,祸且至燕。太子丹阴养壮士二十人,使荆轲献督亢地图于秦,因袭刺秦王。”

    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:“居顷之,会燕太子丹质秦亡归燕。燕太子丹者,故尝质于赵,而秦王政生于赵,其少时与丹欢。及政立为秦王,而丹质于秦。秦王之遇燕太子丹不善,故丹怨而亡归。归而求为报秦王者,国小,力不能。其后秦日出兵山东以伐齐、楚、三晋,稍蚕食诸侯,且至于燕,燕君臣皆恐祸之至。太子丹患之,问其傅鞠武。武对曰:「秦地遍天下,威胁韩、魏、赵氏,北有甘泉、谷口之固,南有泾、渭之沃,擅巴、汉之饶,右陇、蜀之山,左关、淆之险,民众而士厉,兵革有余。意有所出,则长城之南,易水以北,未有所定也。奈何以见陵之怨,欲批其逆鳞哉!」丹曰: 「然则何由?」对曰:「请入图之。」

    居有闲,秦将樊於期得罪于秦王,亡之燕,太子受而舍之。鞠武谏曰:「不可。夫以秦王之暴而积怒于燕,足为寒心,又况闻樊将军之所在乎?是谓『委肉当饿虎之蹊』也,祸必不振矣!虽有管、晏,不能为之谋也。愿太子疾遣樊将军入匈奴以灭口。请西约三晋,南连齐、楚,北购于单于,其后乃可图也。」太子曰:「太傅之计,旷日弥久,心惛然,恐不能须臾。且非独于此也,夫樊将军穷困于天下,归身于丹,丹终不以迫于强秦而弃所哀怜之交,置之匈奴,是固丹命卒之时也。愿太傅更虑之。」鞠武曰:「夫行危欲求安,造祸而求福,计浅而怨深,连结一人之后交,不顾国家之大害,此所谓『资怨而助祸』矣。夫以鸿毛燎于炉炭之上,必无事矣。且以雕鸷之秦,行怨暴之怒,岂足道哉!燕有田光先生,其为人智深而勇沉,可与谋。」太子曰:「愿因太傅而得交于田先生,可乎?」鞠武曰:「敬诺。」出 田先生,道「太子愿图国事于先生也」。田光曰:「敬奉教。」乃造焉。

    太子逢迎,却行为导,跪而蔽席。田光坐定,左右无人,太子避席而请曰:「燕秦不两立,愿先生留意也。」田光曰:「臣闻骐骥盛壮之时,一日而驰千里;至其衰老,驽马先之。今太子闻光盛壮之时,不知臣精已消亡矣。虽然,光不敢以图国事,所善荆卿可使也。」太子曰:「愿因先生得结交于荆卿,可乎?」田光曰:「敬诺。」即起,趋出。太子送至门,戒曰:「丹所报,先生所言者,国之大事也,愿先生勿泄也!」田光俛而笑曰:「诺。」偻行见荆卿,曰:「光与子相善,燕国莫不知。今太子闻光壮盛之时,不知吾形已不逮也,幸而教之曰『燕秦不两立,愿先生留意也』。光窃不自外,言足下于太子也,愿足下过太子于宫。」荆轲曰:「谨奉教。」田光曰:「吾闻之,长者为行,不使人疑之。今太子告光曰:『所言者,国之大事也,愿先生勿泄』,是太子疑光也。夫为行而使人疑之,非节侠也。」欲自杀以激荆卿,曰:「愿足下急过太子,言光已死,明不言也。」因遂自刎而死。

    荆轲遂见太子,言田光已死,致光之言。太子再拜而跪,膝行流涕,有顷而后言曰:「丹所以诫田先生毋言者,欲以成大事之谋也。今田先生以死明不言,岂丹之心哉!」荆轲坐定,太子避席顿首曰:「田先生不知丹之不肖,使得至前,敢有所道,此天之所以哀燕而不弃其孤也。今秦有贪利之心,而欲不可足也。非尽天下之地,臣海内之王者,其意不厌。今秦已虏韩王,尽纳其地。又举兵南伐楚,北临赵;王翦将数十万之众距漳、邺,而李信出太原、云中。赵不能支秦,必入臣,入臣则祸至燕。燕小弱,数困于兵,今计举国不足以当秦。诸侯服秦,莫敢合从。丹之私计愚,以为诚得天下之勇士使于秦,窥以重利;秦王贪,其势必得所愿矣。诚得劫秦王,使悉反诸侯侵地,若曹沫之与齐桓公,则大善矣;则不可,因而刺杀之。彼秦大将擅兵于外而内有乱,则君臣相疑,以其闲诸侯得合从,破秦必矣。此丹之上愿,而不知所委命,唯荆卿留意焉。」久之,荆轲曰:「此国之大事也,臣驽下,恐不足任使。」太子前顿首,固请毋让,然后许诺。于是尊荆卿为上卿,舍上舍。太子日造门下,供太牢具,异物闲进,车骑美女恣荆轲所欲,以顺适其意。

    久之,荆轲未有行意。秦将王翦破赵,虏赵王,尽收入其地,进兵北略地至燕南界。太子丹恐惧,乃请荆轲曰:「秦兵旦暮渡易水,则虽欲长侍足下,岂可得哉!」荆轲曰:「微太子言,臣愿谒之。今行而毋信,则秦未可亲也。夫樊将军,秦王购之金千斤,邑万家。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,奉献秦王,秦王必说见臣,臣乃得有以报。」太子曰:「樊将军穷困来归丹,丹不忍以己之私而伤长者之意,愿足下更虑之!」

    荆轲知太子不忍,乃遂私见樊於期曰:「秦之遇将军可谓深矣,父母宗族皆为戮没。今闻购将军首金千斤,邑万家,将奈何?」于期仰天太息流涕曰:「于期每念之,常痛于骨髓,顾计不知所出耳!」荆轲曰:「今有一言可以解燕国之患,报将军之仇者,何如?」于期乃前曰:「为之奈何?」荆轲曰:「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,秦王必喜而见臣,臣左手把其袖,右手揕其匈,然则将军之仇报而燕见陵之愧除矣。将军岂有意乎?」樊於期偏袒扼捥而进曰:「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也,乃今得闻教!」遂自刭。太子闻之,驰往,伏尸而哭,极哀。既已不可奈何,乃遂盛樊於期首函封之。

    于是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,得赵人徐夫人匕首,取之百金,使工以药淬之,以试人,血濡缕,人无不立死者。乃装为遣荆卿。燕国有勇士秦舞阳,年十三,杀人,人不敢忤视。乃令秦舞阳为副。荆轲有所待,欲与俱;其人居远未来,而为治行。顷之,未发,太子迟之,疑其改悔,乃复请曰:「日已尽矣,荆卿岂有意哉?丹请得先遣秦舞阳。」荆轲怒,叱太子曰:「何太子之遣?往而不返者,竖子也!且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强秦,仆所以留者,待吾客与俱。今太子迟之,请辞决矣!」遂发。

    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,皆白衣冠以送之。至易水之上,既祖,取道,高渐离击筑,荆轲和而歌,为变徵之声,士皆垂泪涕泣。又前而为歌曰:「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!」复为羽声慨,士皆瞋目,发尽上指冠。于是荆轲就车而去,终已不顾。

    遂至秦,持千金之资币物,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。嘉为先言于秦王曰:「燕王诚振怖大王之威,不敢举兵以逆军吏,愿举国为内臣,比诸侯之列,给贡职如郡县,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庙。恐惧不敢自陈,谨斩樊於期之头,及献燕督亢之地图,函封,燕王拜送于庭,使使以闻大王,唯大王命之。」秦王闻之,大喜,乃朝服,设九宾,见燕使者咸阳宫。荆轲奉樊於期头函,而秦舞阳奉地图柙,以次进。至陛,秦舞阳色变振恐,群臣怪之。荆轲顾笑舞阳,前谢曰:「北蕃蛮夷之鄙人,未尝见天子,故振慑。愿大王少假借之,使得毕使于前。」秦王谓轲曰:「取舞阳所持地图。」轲既取图奏之,秦王发图,图穷而匕首见。因左手把秦王之袖,而右手持匕首揕之。未至身,秦王惊,自引而起,袖绝。拔剑,剑长,操其室。时惶急,剑坚,故不可立拔。荆轲逐秦王,秦王环柱而走。群臣皆愕,卒起不意,尽失其度。而秦法,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;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,非有诏召不得上。方急时,不及召下兵,以故荆轲乃逐秦王。而卒惶急,无以击轲,而以手共搏之。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也。秦王方环柱走,卒惶急,不知所为,左右乃曰:「王负剑!」负剑,遂拔以击荆轲,断其左股。荆轲废,乃引其匕首以擿秦王,不中,中桐柱。秦王复击轲,轲被八创。轲自知事不就,倚柱而笑,箕踞以骂曰:「事所以不成者,以欲生劫之,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。」于是左右既前杀轲,秦王不怡者良久。已而论功,赏群臣及当坐者各有差,而赐夏无且黄金二百溢,曰:「无且爱我,乃以药囊提荆轲也。」”

    《战国策·燕策三》:“燕太子丹质于秦,亡归。见秦且灭六国,兵以临易水,恐其祸至。太子丹患之,谓其太傅鞫武曰:「燕、秦不两立,愿太傅幸而图之。」武对曰:「秦地遍天下,威胁韩、魏、赵氏,则易水以北,未有所定也。奈何以见陵之怨,欲排其逆鳞哉?」太子曰:「然则何由?」太傅曰:「请入,图之。」

    居之有间,樊将军亡秦之燕,太子容之。太傅鞫武谏曰:「不可。夫秦王之暴,而积怨于燕,足为寒心,又况闻樊将军之在乎!是以委肉当饿虎之蹊,祸必不振矣!虽有管、晏,不能为谋。愿太子急遣樊将军入匈奴以灭口。请西约三晋,南连齐、楚,北讲于单于,然后乃可图也。」太子丹曰:「太傅之计,旷日弥久,心惛然,恐不能须臾。且非独于此也。夫樊将军困穷于天下,归身于丹,丹终不迫于强秦,而弃所哀怜之交置之匈奴,是丹命固卒之时也。愿太傅更虑之。」鞫武曰:「燕有田光先生者,其智深,其勇沉,可与之谋也。」太子曰:「愿因太傅交于田先生,可乎?」鞫武曰:「敬诺。」出见田光,道太子曰:「愿图国事于先生。」田光曰:「敬奉教。」乃造焉。

    太子跪而逢迎,却行为道,跪而拂席。田先生坐定,左右无人,太子避席而请曰:「燕、秦不两立,愿先生留意也。」田光曰:「臣闻骐骥盛壮之时,一日而驰千里。至其衰也,驽马先之。今太子闻光壮盛之时,不知吾精已消亡矣。虽然,光不敢以乏国事也。所善荆轲,可使也。」太子曰:「愿因先生得愿交于荆轲,可乎?」田光曰:「敬诺。」即起,趋出。太子送之至门,曰:「丹所报,先生所言者,国大事也,愿先生勿泄也。」田光俛而笑曰:「诺。」

    偻行见荆轲,曰:「光与子相善,燕国莫不知。今太子闻光壮盛之时,不知吾形已不逮也,幸而教之曰:『燕、秦不两立,愿先生留意也。』光窃不自外,言足下于太子,愿足下过太子于宫。」荆轲曰:「谨奉教。」田光曰:「光闻长者之行,不使人疑之,今太子约光曰:『所言者,国之大事也,愿先生勿泄也。』是太子疑光也。夫为行使人疑之,非节侠士也。」欲自杀以激荆轲,曰:「愿足下急过太子,言光已死,明不言也。」遂自刭而死。

    轲见太子,言田光已死,明不言也。太子再拜而跪,膝下行流涕,有顷而后言曰:「丹所请田先生无言者,欲以成大事之谋,今田先生以死明不泄言,岂丹之心哉?」荆轲坐定,太子避席顿首曰:「田先生不知丹不肖,使得至前,愿有所道,此天所以哀燕不弃其孤也。今秦有贪饕之心,而欲不可足也。非尽天下之地,臣海内之王者,其意不餍。今秦已虏韩王,尽纳其地,又举兵南伐楚,北临赵。王翦将数十万之众临漳、邺,而李信出太原、云中。赵不能支秦,必入臣。入臣,则祸至燕。燕小弱,数困于兵,今计举国不足以当秦。诸侯服秦,莫敢合从。丹之私计,愚以为诚得天下之勇士,使于秦,窥以重利,秦王贪其贽,必得所愿矣。诚得劫秦王,使悉反诸侯之侵地,若曹沫之与齐桓公,则大善矣;则不可,因而刺杀之。彼大将擅兵于外,而内有大乱,则君臣相疑。以其间诸侯,诸侯 合从,其偿破秦必矣。此丹之上愿,而不知所以委命,唯荆卿留意焉。」久之,荆轲曰:「此国之大事,臣驽下,恐不足任使。」太子前顿首,固请无让。然后许诺。于是尊荆轲为上卿,舍上舍,太子日日造问,供太牢异物,间进车骑美女,恣荆轲所欲,以顺适其意。久之,荆卿未有行意。秦将王翦破赵,虏赵王,尽收其地,进兵北略地,至燕南界。太子丹恐惧,乃请荆卿曰:「秦兵旦暮渡易水,则虽欲长侍足下,岂可得哉?」荆卿曰:「微太子言,臣愿得谒之。今行而无信,则秦未可亲也。夫今樊将军,秦王购之金千斤,邑万家。诚能得樊将军首,与燕督亢之地图献秦王,秦王必说见臣,臣乃得有以报太子。」太子曰:「樊将军以穷困来归丹,丹不忍以己之私,而伤长者之意,愿足下更虑之。」

    荆轲知太子不忍,乃遂私见樊於期曰:「秦之遇将军,可谓深矣。父母宗族,皆为戮没。今闻购将军之首,金千斤,邑万家,将奈何?」樊将军仰天太息流涕曰:「吾每念,常痛于骨髓,顾计不知所出耳。」轲曰:「今有一言,可以解燕国之患,而报将军之仇者,何如?」樊於期乃前曰:「为之奈何?」荆轲曰:「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,秦王必喜而善见臣,臣左手把其袖,而右手揕抗其胸,然则将军之仇报,而燕国见陵之耻除矣。将军岂有意乎?」樊於期偏袒扼腕而进曰:「此臣日夜切齿拊心也,乃今得闻教。」遂自刎。太子闻之,驰往,伏尸而哭,极哀。既已,无可奈何,乃遂收盛樊於期之首,函封之。

    于是,太子预求天下之利匕首,得赵人徐夫人之匕首,取之百金,使工以药淬之,以试人,血濡缕,人无不立死者。乃为装遣荆轲。燕国有勇士秦武阳,年十二,杀人,人不敢与忤视。乃令秦武阳为副。荆轲有所待,欲与俱,其人居远未来,而为留待。顷之未发。太子迟之,疑其有改悔,乃复请之曰:「日以尽矣,荆卿岂无意哉?丹请先遣秦武阳。」荆轲怒,叱太子曰:「今日往而不反者,竖子也!今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强秦,仆所以留者,待吾客与俱。今太子迟之,请辞决矣!」遂发。

    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,皆白衣冠以送之。至易水上,既祖,取道。高渐离击筑,荆轲和而歌,为变徵之声,士皆垂泪涕泣。又前而为歌曰:「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!」复为忼慨羽声,士皆瞋目,发尽上指冠。于是荆轲遂就车而去,终已不顾。

    既至秦,持千金之资币物,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。嘉为先言于秦王曰:「燕王诚振畏慕大王之威,不敢兴兵以拒大王,愿举国为内臣,比诸侯之列,给贡职如郡县,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庙。恐惧不敢自陈,谨斩樊於期头,及献燕之督亢之地图,函封,燕王拜送于庭,使使以闻大王。唯大王命之。」

    秦王闻之,大喜。乃朝服,设九宾,见燕使者咸阳宫。荆轲奉樊於期头函,而秦武阳奉地图匣,以次进至陛下。秦武阳色变振恐,群臣怪之,荆轲顾笑武阳,前为谢曰:「北蛮夷之鄙人,未尝见天子,故振慑,愿大王少假借之,使毕使于前。」秦王谓轲曰:「起,取武阳所持图。」轲既取图奉之,发图,图穷而匕首见。因左手把秦王之袖,而右手持匕首揕抗之。未至身,秦王惊,自引而起,绝袖。拔剑,剑长,掺其室。时怨急,剑坚,故不可立拔。荆轲逐秦王,秦王还柱而走。群臣惊愕,卒起不意,尽失其度。而秦法,群臣侍殿上者,不得持尺兵。诸郎中执兵,皆陈殿下,非有诏不得上。方急时,不及召下兵,以故荆轲逐秦王,而卒惶急无以击轲,而乃以手共搏之。是时侍医夏无且,以其所奉药囊提轲。秦王之方还柱走,卒惶急不知所为,左右乃曰:「王负剑!王负剑!」遂拔以击荆轲,断其左股。荆轲废,乃引其匕首提秦王,不中,中柱。秦王复击轲,被八创。轲自知事不就,倚柱而笑,箕踞以骂曰:「事所以不成者,乃欲以生劫之,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。」左右既前斩荆轲,秦王目眩良久。而论功赏群臣及当坐者,各有差。而赐夏无且黄金二百镒,曰:「无且爱我,乃以药囊提轲也。」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一·始皇帝十九年》:“太子闻卫人荆轲之贤,卑辞厚礼而请见之。谓轲曰:「今秦已虏韩王,又举兵南伐楚,北临赵。赵不能支秦,则祸必至于燕。燕小弱,数困于兵,何足以当秦!诸侯服秦,莫敢合从。丹之私计愚,以为诚得天下之勇士使于秦,劫秦王,使悉反诸侯侵地,若曹沫之与齐桓公,则大善矣;则不可,因而刺杀之,彼大将擅兵于外而内有乱,则君臣相疑,以其间,诸侯得合从,其破秦必矣。唯荆卿留意焉!」荆轲许之。于是舍荆卿于上舍,太子日造门下,所以奉养荆轲,无所不至。及王翦灭赵,太子闻之惧,欲遣荆轲行。荆轲曰:「今行而无信,则秦未可亲也。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,奉献秦王,秦王必说见臣,臣乃有以报。」太子曰:「樊将军穷困来归丹,丹不忍也!」荆轲乃私见樊於期曰:「秦之遇将军,可谓深矣,父母宗族皆为戮没!今闻购将军首,金千斤,邑万家,将奈何?」于期太息流涕曰:「计将安出?」荆卿曰:「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,秦王必喜而见臣,臣左手把其袖,右手揕其胸,则将军之仇报而燕见陵之愧除矣!」樊於期曰:「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也!」遂自刎。太子闻之,奔往伏哭,然已无奈何,遂以函盛其首。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,使工以药淬之,以试人,血濡缕,人无不立死者。乃装为遣荆轲,以燕勇士秦舞阳为之副,使入秦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年》:“荆轲至咸阳,因王宠臣蒙嘉卑辞以求见,王大喜,朝服,设九宾而见之。荆轲奉图以进于王,图穷而匕首见,因把王袖而揕之;未至身,王惊起,袖绝。荆轲逐王,王环柱而走。群臣皆愕,卒起不意,尽失其度。而秦法,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操尺寸之兵,左右以手共搏之,且曰:「王负剑!」负剑,王遂拔以击荆轲,断其左股。荆轲废,乃引匕首擿王,中铜柱。自知事不就,骂曰:「事所以不成者,以欲生劫之,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!」遂体解荆轲以徇。”

    秦国王翦攻燕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燕、代发兵击秦军,秦军破燕易水之西。”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秦王觉,杀轲,使将军王翦击燕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明年,燕使荆轲为贼于秦,秦王使王翦攻燕。”

    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:“于是秦王大怒,益发兵诣赵,诏王翦军以伐燕。”

    《战国策·燕策三》:“于是,秦大怒燕,益发兵诣赵,调王翦军以伐燕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年》:“王于是大怒,益发兵诣赵,就王翦以伐燕,与燕师、代师战于易水之西,大破之。”

  • 公元前226年(秦王政21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王负刍、齐王建、代王嘉、魏王假、燕王喜

    王翦攻克蓟城,燕王喜东奔辽东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二十一年,王贲攻蓟。乃益发卒诣王翦军,遂破燕太子军,取燕蓟城,得太子丹之首。燕王东收辽东而王之。”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二十九年,秦攻拔我蓟,燕王亡,徙居辽东,斩丹以献秦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燕王喜走辽东,翦遂定燕蓟而还。”

    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:“十月而拔蓟城。燕王喜、太子丹等尽率其精兵东保于辽东。秦将李信追击燕王急,代王嘉乃遗燕王喜书曰:「秦所以尤追燕急者,以太子丹故也。今王诚杀丹献之秦王,秦王必解,而社稷幸得血食。」其后李信追丹,丹匿衍水中,燕王乃使使斩太子丹,欲献之秦。秦复进兵攻之。”

    《战国策·燕策三》:“于是,秦大怒燕,益发兵诣赵,调王翦军以伐燕。十月而拔燕蓟城。燕王喜、太子丹等,皆率其精兵东保于辽东。秦将李信追击燕王,王急,用代王嘉计,杀太子丹,欲献之秦。秦复进兵攻之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一年》:“冬,十月,王翦拔蓟,燕王及太子率其精兵东保辽东,李信急追之。代王嘉遗燕王书,令杀太子丹以献。丹匿衍水中,燕王使使斩丹,欲以献王,王复进兵攻之。”

  • 公元前225年(秦王政22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王负刍、齐王建、代王嘉、(秦灭魏)、燕王喜

    王贲水淹大梁,秦灭魏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二十二年,王贲攻魏,引河沟灌大梁,大梁城坏,其王请降,尽取其地。”

    《史记·魏世家》:“三年,秦灌大梁,虏王假,遂灭魏以为郡县。太史公曰:吾适故大梁之墟,墟中人曰:「秦之破梁,引河沟而灌大梁,三月城坏,王请降,遂灭魏。」说者皆曰魏以不用信陵君故,国削弱至于亡,余以为不然。天方令秦平海内,其业未成,魏虽得阿衡之佐,曷益乎?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二年》:“王贲伐魏,引河沟以灌大梁。三月,城坏。魏王假降,杀之,遂灭魏。”

    秦国李信攻楚,被楚国项燕击败。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秦将李信者,年少壮勇,尝以兵数千逐燕太子丹至于衍水中,卒破得丹,始皇以为贤勇。于是始皇问李信:「吾欲攻取荆,于将军度用几何人而足?」李信曰:「不过用二十万人。」始皇问王翦,王翦曰:「非六十万人不可。」始皇曰:「王将军老矣,何怯也!李将军果势壮勇,其言是也。」遂使李信及蒙恬将二十万南伐荆。王翦言不用,因谢病,归老于频阳。李信攻平与,蒙恬攻寝,大破荆军。信又攻鄢郢,破之,于是引兵而西,与蒙恬会城父。荆人因随之,三日三夜不顿舍,大破李信军,入两壁,杀七都尉,秦军走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一年》:“王贲伐楚,取十余城。王问于将军李信曰:「吾欲取荆,于将军度用几何人而足?」李信曰:「不过用二十万。」王以问王翦,王翦曰:「非六十万人不可。」王曰:「王将军老矣,何怯也!」遂使李信、蒙恬将二十万人伐楚;王翦因谢病归频阳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二年》:“李信攻平舆,蒙恬攻寝,大破楚军。信又攻鄢郢,破之,于是引兵而西,与蒙恬会城父,楚人因随之,三日三夜不顿舍,大败李信,入两壁,杀七都尉;李信奔还。”

  • 公元前224年(秦王政23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楚王负刍、齐王建、代王嘉、燕王喜

    秦国王翦击败楚军,取郢陈,俘获楚王负刍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二十三年,秦王复召王翦,强起之,使将击荆。取陈以南至平舆,虏荆王。秦王游至郢陈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四年,秦将王翦破我军于蕲,而杀将军项燕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始皇闻之,大怒,自驰如频阳,见谢王翦曰:「寡人以不用将军计,李信果辱秦军。今闻荆兵日进而西,将军虽病,独忍弃寡人乎!」王翦谢曰:「老臣罢病悖乱,唯大王更择贤将。」始皇谢曰:「已矣,将军勿复言!」王翦曰:「大王必不得已用臣,非六十万人不可。」始皇曰:「为听将军计耳。」于是王翦将兵六十万人,始皇自送至灞上。王翦行,请美田宅园池甚众。始皇曰:「将军行矣,何忧贫乎?」王翦曰:「为大王将,有功终不得封侯,故及大​​王之向臣,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。」始皇大笑。王翦既至关,使使还请善田者五辈。或曰:「将军之乞贷,亦已甚矣。」王翦曰:「不然。夫秦王怚而不信人。今空秦国甲士而专委于我,我不多请田宅为子孙业以自坚,顾令秦王坐而疑我邪?」

    王翦果代李信击荆。荆闻王翦益军而来,乃悉国中兵以拒秦。王翦至,坚壁而守之,不肯战。荆兵数出挑战,终不出。王翦日休士洗沐,而善饮食抚循之,亲与士卒同食。久之,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?对曰:「方投石超距。」于是王翦曰:「士卒可用矣。」荆数挑战而秦不出,乃引而东。翦因举兵追之,令壮士击,大破荆军。至蕲南,杀其将军项燕,荆兵遂败走。秦因乘胜略定荆地城邑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三年》:“王翦取陈以南至平舆。楚人闻王翦益军而来,乃悉国中兵以御之;王翦坚壁不与战。楚人数挑战,终不出。王翦日休士洗沐,而善饮食,抚循之;亲与士卒同食。久之,王翦使人问:「军中戏乎?」对曰:「方投石、超距。」王翦曰:「可用矣!」楚既不得战,乃引而东。王翦追之,令壮士击,大破楚师,至蕲南,杀其将军项燕,楚师遂败走。王翦因乘胜略定城邑。”

    项燕拥立昌平君为楚王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荆将项燕立昌平君为荆王,反秦于淮南。”

  • 公元前223年(秦王政24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(秦灭楚)、齐王建、代王嘉、燕王喜

    昌平君战死,项燕自杀,秦灭楚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二十四年,王翦、蒙武攻荆,破荆军,昌平君死,项燕遂自杀。”

    《史记·楚世家》:“五年,秦将王翦、蒙武遂破楚国,虏楚王负刍,灭楚名为楚郡云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岁余,虏荆王负刍,竟平荆地为郡县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四年》:“王翦、蒙武虏楚王负刍,以其地置郡。”

  • 公元前222年(秦王政25年)

    主要诸侯:秦王政、齐王建、(秦灭代)(秦灭燕)

    王贲攻燕、代,燕王喜、代王嘉被俘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二十五年,大兴兵,使王贲将,攻燕辽东,得燕王喜。还攻代,虏代王嘉。”

    《史记·燕召公世家》:“三十三年,秦拔辽东,虏燕王喜,卒灭燕。是岁,秦将王贲亦虏代王嘉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五年》:“大兴兵,使王贲攻辽东,虏燕王喜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五年》:“王贲攻代,虏代王嘉。”

    王翦平定楚国江南地,越君降秦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王翦遂定荆江南地;降越君,置会稽郡。”

    《史记·白起王翦列传》:“因南征百越之君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五年》:“王翦悉定荆江南地,降百越之君,置会稽郡。”

  • 公元前221年(秦始皇帝26年)

    王贲灭齐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二十六年,齐王建与其相后胜发兵守其西界,不通秦。秦使将军王贲从燕南攻齐,得齐王建。天下壹并于秦,秦王政立号为皇帝。始,君王后贤,事秦谨,与诸侯信,齐亦东边海上,秦日夜攻三晋、燕、楚,五国各自救于秦,以故王建立四十余年不受兵。君王后死,后胜相齐,多受秦闲金,多使宾客入秦,秦又多予金,客皆为反闲,劝王去从朝秦,不修攻战之备,不助五国攻秦,秦以故得灭五国。五国已亡,秦兵卒入临淄,民莫敢格者。王建遂降,迁于共。故齐人怨王建不蚤与诸侯合从攻秦,听奸臣宾客以亡其国,歌之曰:「松耶柏耶?住建共者客耶?」疾建用客之不详也。”

    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四十四年,秦兵击齐。齐王听相后胜计,不战,以兵降秦。秦虏王建,迁之共。遂灭齐为郡。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六年》:“王贲自燕南攻齐,卒入临淄,民莫敢格者。秦使人诱齐王,约封以五百里之地。齐王遂降,秦迁之共,处之松柏之间,饿而死。齐人怨王建不早与诸侯合从,听奸人宾客以亡其国,歌之曰:「松耶,柏耶,住建共者客耶!」疾建用客之不详也。”

    秦王政称始皇帝。

    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:“秦王初并天下,令丞相、御史曰:「异日韩王纳地效玺,请为藩臣,已而倍约,与赵、魏合从畔秦,故兴兵诛之,虏其王。寡人以为善,庶几息兵革。赵王使其相李牧来约盟,故归其质子。已而倍盟,反我太原,故兴兵诛之,得其王。赵公子嘉乃自立为代王,故举兵击灭之。魏王始约服入秦,已而与韩、赵谋袭秦,秦兵吏诛,遂破之。荆王献青阳以西,已而畔约,击我南郡,故发兵诛,得其王,遂定其荆地。燕王昏乱,其太子丹乃阴令荆轲为贼,兵吏诛,灭其国。齐王用后胜计,绝秦使,欲为乱,兵吏诛,虏其王,平齐地。寡人以眇眇之身,兴兵诛暴乱,赖宗庙之灵,六王咸伏其辜,天下大定。今名号不更,无以称成功,传后世。其议帝号。」丞相绾、御史大夫劫、廷尉斯等皆曰:「昔者五帝地方千里,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或否,天子不能制。陛下兴义兵,诛残贼,平定天下,海内为郡县,法令由一统,自上古以来未尝有,五帝所不及。臣等谨与博士议曰:『古有天皇,有地皇,有泰皇,泰皇最贵。』臣等昧死上尊号,王为『泰皇』。命为『制』,令为『诏』,天子自称曰『朕』。」王曰:「去『泰』,着『皇』,采上古『帝』位号,号曰『皇帝』。他如议。」制曰:「可。」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。制曰:「朕闻太古有号毋谥,中古有号,死而以行为谥。如此,则子议父,臣议君也,甚无谓,朕弗取焉。自今已来,除谥法。朕为始皇帝。后世以计数,二世三世至于万世,传之无穷。」”

    《资治通鉴·秦纪二·始皇帝二十六年》:“王初并天下,自以为德兼三皇,功过五帝,乃更号曰「皇帝」,命为「制」,令为「诏」,自称曰「朕」。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。制曰:「死而以行为谥,则是子议父,臣议君也,甚无谓。自今以来,除谥法。朕为始皇帝,后世以计数,二世、三世至于万世,传之无穷。」”

公元前221年秦统一中国